勋贵们若听见,定要喊冤——
年节到了,哪家不是高高兴兴?
再说宫里赏赐前脚刚到,比往年厚实一大截:锦缎、玉带、新酿、鹿脯……样样体面。这不是恩宠是什么?
别看不少勋贵闲散无职,可每逢年节,圣眷从不缺席。这份体面,不关银钱多寡,只关乎门楣分量。
反观朝堂呢?
除却几位阁老、尚书,以及真正入了天子眼的近臣,其余人哪怕坐到侍郎位上,也休想沾半点御赐。
说白了,刑部侍郎这是眼热了……
不服气的,又岂止他一个?
满朝朱紫,谁愿见那群簪缨之后趾高气扬?
眼下天子绕过文官系统,另辟蹊径推新政,本就憋屈;如今再撞上勋贵们春风得意的模样,脸上能挂出笑来,才叫怪事。
果然,督察院一名御史立刻应声附和:“大人说得透亮!下官也断定,开荒这事,背后必有勋贵撑腰!”
“依下官浅见,不如趁此机会,合本参劾一番,让他们晓得——纵有圣意护着,也得掂量掂量,自己几斤几两!”
“此议可行!”此时内阁尚无首辅,陈一鸣资历最深、品阶最高。他略一沉吟,便拍板道:“只是弹章务必字字凿实,件件可查。若空口白话,反被勋贵反咬一口‘构陷攀诬’,那就落了下乘。”
勋贵中能在朝堂站班议事的,掰着指头数得清;余者多是些混日子的纨绔,平日惹是生非、欠债斗殴、强占山林的旧账,早堆成了小山。
若真能钉住几条铁证,教训起来,定叫他们疼得龇牙咧嘴。
当然,前提是不能捕风捉影——否则非但扳不倒人,反倒引火烧身,惹得天子雷霆震怒。
陈一鸣既定下“有凭有据、稳扎稳打”的调子,众人便纷纷收紧手脚,铆足劲儿搜罗证据。
主攻方向,自然落在督察院头上。
其余五部,加上兵部,早已忙得脚不沾地;尤其年关迫近,案牍如山,焦头烂额。
督察院可不比别处,本就是专盯百官的利眼,闻风而动、执笔问罪,这活儿他们干得最是熟稔。
再者,京中哪家勋贵府邸不是蛛网密布、暗流涌动?
至少这些御史心里门儿清。
事实也的确如此——十家勋贵里,九家半都埋着见不得光的旧账。查证这些,对督察院的御史而言,简直如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