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顾虑一说,夫人却摆摆手:“服侍男人,本就是女子本分。老爷放心,可慧虽未出门,却早被我调教得进退有度、眉眼含情。”
他神色非但未松,反而骤然绷紧:“夫人……莫非真教过她伺候人的法子?”
在高li,下级官员为攀附权贵,献女奉妻并非秘闻。他怕的正是——若可慧被教成那种模样,韩良反倒嫌俗厌腻,好事反成祸事。
受儒家礼教熏陶,大周女子素来恪守“三从四德”。高丽作为大周边陲藩国,虽也沾了些许风化,但骨子里远不如大周那般森严——高丽闺秀们举手投足间自有几分爽利劲儿,言谈举止也更显自在洒脱。
倘若这步棋走歪了,非但勾不起韩良半分青眼,反倒可能触怒于他。
而韩良——天子近前最得力的红人,那一腔怒意,岂是仁川府尹这等藩属小吏担得起的?
“老爷您想到哪儿去了?”夫人见丈夫面色骤变,赶紧摆手解释,“妾身只教了女儿些持家礼仪、待人接物的规矩,那些腌臜浑话、轻狂行径,一句没传,一次没教!”
听她这般剖白,仁川府尹心头一松,颔首道:“那你这就把可慧唤来,我亲自瞧瞧——这孩子气度如何,举止是否得体。”
他嘴上说“瞧瞧”,却绝非旁人想的那般不堪。
毕竟父女之间疏离已久,他真正要验看的,是女儿眉宇间的教养、言语里的分寸、进退间的稳重。
略问了几句家常,又细细端详了可慧的神态、站姿与指尖微动的仪态,他才缓缓开口:“今晚为父要在招摇楼设宴款待贵客,你随我一道去。”
顿了顿,又压低声音叮嘱:“进了招摇楼,眼睛放亮些,手脚收稳些。衣裳首饰,务必拾掇得清雅大方,不抢眼,也不寒酸。”
“女儿谨记!”可慧垂眸应声,不敢多问,更不敢多想。
官宦门庭的规矩,她打小就在屏风后、廊柱边、茶烟里听熟了、看透了。
父亲屋里那几位姨娘,哪个不是底下官员捧着厚礼送来的?她心知肚明:今夜这一趟,怕就是自己被推上台面的时候了。
她猜得不算离谱——只是那人并非高丽权贵,而是来自大周的一位年轻将军。
莫小觑此时“天朝上国”对藩属之地的威势。
就像前世地球上的朝鲜半岛,在甲午战前,袁世凯坐镇汉城时,俨然就是监国摄政;野史甚至传言,他与闵妃私交过密,出入无忌。
真假难辨,但足见天朝使臣在藩邦眼中,何等炙手可热、不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