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转念一想,押契才落墨不到一百天,犹太人怕是连第一批驼队都没派进林子。
指望他们短期内摸清地形?痴人说梦。
“此事,得另辟蹊径。”沈凡指尖叩了叩案角,抬手示意马进忠、孙定宗退下,眉心拧成一道深痕。
“来人!”
话音未落,小福子已垂首碎步进门,弓腰静候:“万岁爷有何吩咐?”
“前些日子进京的那个犹太商人——小摩西,还在京城么?”
“回万岁爷,小摩西先生三日前已乘漕船南下,如今怕是过了扬州了。”
“即刻传令东厂,八百里加急追人!不管他在哪座码头停脚,务必截住,原路请回!”
“奴才领旨!”小福子应声而出,飞奔出宫,调遣番子连夜跃马出城,顺着运河水道狂追而去。
直到江宁府码头,东厂快骑才在霜晨中截住正欲登岸的小摩西。
听说皇帝亲召,小摩西连包袱都顾不上收拾,转身跳上返程官船,昼夜兼程赶回京城。
沈凡要他办的事,干脆利落:立刻回去,催犹太商团火速派人北上,抢在罗斯大军抵达前,把西西伯利亚的每一条雪径、每一处屯点、每一座冰湖,摸个底朝天。
小摩西闻言,心头一松,原来大周皇帝竟是为这事而来,忙拱手道:“陛下不必忧心,临行前,家兄已遣族中精锐先行潜入西西伯利亚暗查虚实。不出半年,详尽军情必呈御前。”
犹太人既欲倚重大周,岂会毫无准备?
西西伯利亚腹地虽如铁桶,可罗斯人在那里的驻防布点,在欧洲早已不是秘辛——只要肯下功夫细挖,蛛丝马迹总能拼出轮廓。
只是仓促之间,这份情报小摩西尚未随身带来大周。
送走小摩西,沈凡神色沉静,当即调兵遣将,密令快马驰赴北方草原,传谕瓦剌各部。
眼下正值隆冬,朔风卷雪,滴水成冰。纵使罗斯人真有吞并之念,也得等开春解冻、粮秣齐备之后才敢举兵。沈凡手握这数月光阴,足可从容落子。
而罗斯那边,单是粮草辎重调度便要耗去更久……
沈凡前世只在零星视频里见过“战斗民族”的粗略模样,谈不上真切了解。
为摸清底细,他一面命锦衣卫严审被俘的罗斯小贵族皮可夫斯基,字字追问其部族习性、冬营惯例;一面急召京城西郊皇家学院的欧洲外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