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神色未变,仍笑着向同伴致歉,转身踱至廊柱阴影处,才缓缓展开纸条。
“摩西兄弟银行,认捐不得低于三十万金法郎。”
字迹工整,语气平和,却像一把冰锥,直刺骨髓。
大摩西一眼就认出,这是洛浦诺夫授意递来的“口谕”。
无需明说,他心里雪亮:今夜若凑不够这个数,明日一早,查封令、稽查令、税务复查令……怕是要雪片般飞来。
“一群吸血的鬣狗!”
他在心底狠狠啐了一口,随即展平眉峰,重新挂起那副无可挑剔的微笑,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,青筋隐去,又端起酒杯,从容回到喧闹的人群中,举杯应酬,滴水不漏。
这样的场面,他不知经历过多少回;每一次,他都咬牙填满了对方张开的嘴。
不是不想硬气,而是摩西兄弟银行,真经不起一次翻脸。
只是这一次,大摩西分明觉得,自己心头那块肉,被生生剜去了一大块。
二十七
摩西兄弟银行虽稳坐欧洲顶级财阀之列,摩西兄弟更是富甲一方,可三十万金法郎,绝非一笔能随手拨付的闲钱。
这笔款子,对摩西银行账面上的数字而言,掏得出;真正卡脖子的,是消息一旦走漏——对手们定会立刻挥舞笔杆子,满世界嚷嚷:摩西兄弟银行已现颓势,连政府借款都凑不齐,怕是离关门歇业不远了!
风声一传开,储户闻讯蜂拥提兑,钞票还没点清,柜台前就已排起长龙。到那时,摩西兄弟纵有金山银山,也只落得眼睁睁看着金库见底、账簿发白,连抹泪的力气都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