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在欧洲列强眼里,大周纵然富庶、文教昌盛,可论起刀兵之利,终究远远落后于欧陆诸国。
当然,这落差,主要体现在单兵战力与技术装备上。
若论一国整体实力——坐拥万里疆域、统御亿万子民的大周,同欧洲强国相较,实则难分伯仲。
甚至不少欧洲二流强国,在综合国力上,连大周的半条臂膀都够不着。列强私下评估时,无不点头默认这一点。
……
瓦剌战事刚歇,沈凡尚未松口气,朝中积压的政务便如潮水般涌来,逼得他寸步难行。
六月甫至,江南骤降连旬暴雨,江河横溢,堤溃堰崩,三百万百姓顷刻陷于水火之中。
彼时灾情突发,朝廷能做的,向来只有两件事:开仓放粮,搭棚施粥。
至于抢在洪峰前堵住决口?没有铁臂巨械,光靠人扛肩挑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后世有子弟兵跳进浊浪用血肉筑坝,眼下?连想都不必想。
哪怕沈凡这位天子朱批急令,底下官吏也多半阳奉阴违,装聋作哑。
更别提灾后重建——层层推诿,事事掣肘,真正动手的没几个。
根源在于,从京师到州县,大小官吏早已习惯坐而论道,却少有躬身实干的胆气与手腕。只要百姓饿不死,便算尽了本分。
重言轻行,早已是八股取士养出的通病。
大周亦不例外。立国近两百年,士子们议政如烹小鲜,引经据典,头头是道,仿佛你不照他说的办,便是自绝于天地。
沈凡这位天子,对此感触尤深。
大臣们劝谏他,个个引《尚书》、驳《春秋》,句句带理,字字如锤,有时连他自己都恍惚觉得,真成了昏聩误国的庸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