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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省亲。老爷,您看这接驾的礼数,该从哪儿着手?”
    “当真?”李药师猛地顿住,指尖险些捏裂茶盏。此前迎驾,他竟未收到半点风声。
    他立命心腹快马奔行宫查证,一个时辰后回禀:天子今晨临窗小憩,忽念及娘娘离家多年,双亲近在江宁却聚少离多,于情于理皆有亏欠,这才提笔拟了道中旨。
    消息坐实,李药师先是心头一热,转瞬眉峰便拧成了疙瘩。
    三天——掐指一算,连喘口气的工夫都不剩。
    接驾用的软轿、仪仗、香案、鼓乐,哪样不是现备现造?更别提娘娘回府后歇在哪处厢房、更衣用哪间暖阁、午膳摆几道菜、午后游园走哪条曲径……桩桩件件,都得提前铺排妥帖。
    稍有疏漏,便是“大不敬”的罪名,板上钉钉。
    他怎能不焦?
    可邹氏不同。她听完消息,眼尾晕开笑意,连鬓角银丝都泛着光。
    自女儿入宫,母女再未谋面。那点思念,她向来掖在袖口深处,不敢抖开,更不敢叹气。
    天家规矩森严,岂是寻常门户?纵然心尖上疼得发颤,她也只能攥紧帕子,把千言万语咽回肚里。
    如今倒好,她竟有些后悔当初把女儿送进宫门。
    若嫁的是清白人家,受了委屈,她还能拎着擀面杖上门讨个说法;可进了宫,别说撑腰,连女儿夜里盖没盖好被子,她都问不出个准信。
    邹氏再不通官场,也晓得宫墙之内,向来是捧高踩低。而自家女儿生性柔顺,从小不争不抢,连挑拣果子都让着弟妹——这般脾性搁在深宫,岂不是任人揉捏?
    要知道,从前自家闺女在宫里,那身份可是低到尘埃里的。
    眼下虽蒙天子垂青,晋了嫔位,可后宫那些主儿,哪一位不是根深叶茂、家世煊赫?论门第,哪个不把李家甩出几条街去?
    邹氏心里头,这才一直悬着块石头。
    眼下倒好,再过三日就能见着女儿了,她哪能不眉开眼笑、心花怒放?
    可她光顾着欢喜,压根没留意老爷脸上那一抹凝重的阴云。
    待回过神来,邹氏立马蹙起眉头:“老爷这副脸色,莫非咱们回乡省亲,您反倒不痛快?”
    “我哪敢啊?”李药师苦笑着摇摇头,“我是怕娘娘这趟省亲太急,家里连半点接驾的章程都没理顺——若真出了岔子,一个‘大不敬’的罪名砸下来,咱们担不起是小,万一连累了娘娘清誉,那才叫万死难辞!”
    听他这么一说,邹氏心头一紧,随即又松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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