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尚不至于糊涂到,把血脉至亲亲手托付给另一个女人。
哪怕那人,也是他枕边人。
可他也懂金婕妤心底那道疤——终身不孕,是扎进血肉里的钝刀,日日磨,年年疼。
她对着众人强撑笑意,转身却连个诉苦的人都没有;待到年老色衰,怕是连哭声都要被风卷走。
毕竟,她从来不是大周的妃,只是高ligong献来的活贡品。
就算某天暴毙宫中,高ligong国主怕是连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沈凡伸手抚过她光洁柔韧的脊背,声音低沉:“你在宫里,连个说话解闷的伴儿都没有,日子确实熬人。”
顿了顿,他道:“明日朕便下旨,召高liguo王再送一名贵女入宫陪你。等她怀上龙嗣,朕准你亲自教养,如何?”
“当真?”金婕妤猛地坐直身子,浑然不顾春光外泄,眼睛亮得惊人。
可转瞬,那光又黯了下去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可……母国若再送人来,怕还是逃不过那碗药啊……”
沈凡将她揽回怀里,掌心稳稳贴住她后颈:“放心,这回,朕亲自下诏,禁饮此药。”
听罢,金婕妤终于松了口气,眼波流转,指尖悄然滑向他腰间……
这边刚安抚妥帖,那边吴贤妃也终于撕开矜持。
阳光洒满寝宫小院,她迎着光站定,一字一句:“皇上,臣妾愿抚养二皇子。”
沈凡一愣,随即失笑摇头。
他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,语气平和却锋利:“爱妃身子康健,朕亦正当盛年——若将来你有了身孕,晗儿在你心中,又该排在第几位?”
这话直戳要害。
若吴贤妃真诞下亲子,赵晗还能是她心尖上的孩儿吗?
她嘴上说“会”,自己都未必信,更遑论沈凡?
可吴贤妃终究咽不下这口气。
她进宫何止一二载?十年光阴,月月盼、日日等,肚子却始终静如古井。往后,怕是连井底都结了霜。
再拖上几年,若自己仍无所出,那时二皇子赵晗早已明事理,怕是任凭自己如何亲近,他也难真心认作嫡母了。
可若眼下就把赵晗接来抚育,将来万一自己怀上龙嗣,又该如何自处?对赵晗是疏远冷淡,还是强装慈爱?吴贤妃自己也拿不准。
说不定哪天真就心生嫌恶,连看他一眼都嫌碍眼!
沈凡瞥见她眉间拧成的疙瘩,无声一叹,起身便走——
烦透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