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兄?”
“姜兄?!”
孙定安察觉异样,猛地俯身凑近姜诚鼻端——指尖触到的只有刺骨寒气,再无一丝起伏。他瞳孔骤缩,眼眶瞬间赤红,嘶声朝人群里吼道:“太医!快叫太医!”
此时太和殿前早已乱作一团,太医们被拖得脚不沾地:这边是晕厥的老尚书,那边是抽搐的户部侍郎,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。
所幸孙胜早有安排,悄悄点了一名老成持重的太医,专盯孙定安与姜诚二人。
那太医听见喊声,甩开正按着的大臣,三步并作两步奔来。他一手按上姜诚颈侧,一手掀开眼皮细看瞳孔,又探了探胸口余温,长长吐出一口白气:“定国公……走啦。”
姜诚躯体早已冻得梆硬,关节僵直如铁,稍一晃动,整个人便直挺挺栽倒,像截被霜雪封死的老松。
他本就年过古稀,前年因长子获罪一事,气血大损,身子一日弱似一日。今晨偏又顶着刀子般的朔风,在殿外枯站两个时辰——这口气,终究没熬住。
纵然阅尽生死,望着地上那具熟悉的、尚带余温的尸身,孙定安喉头一哽,热泪滚烫砸进雪里,洇开两团深痕。
“宁国公……节哀。”身后几位勋贵面色发青,声音发紧,“还是让我们抬定国公回去吧?”
“不必。”孙定安哑着嗓子摆手,咬牙撑起身子,将姜诚沉甸甸的躯体稳稳托上后背。他踏进漫天飞雪,每一步都陷进厚雪半尺,靴底咯吱作响,背影却挺得笔直。
原是姜诚卧病已久,压根不知今日朝议。孙定安亲自登门,一句句磨、一遍遍劝,才把这位老国公从药炉边搀出来。谁料这一搀,竟成了永诀。
……
钟粹宫内,沈凡听罢消息,手中朱笔一顿,墨滴坠在奏章上,慢慢晕成乌黑一片。
他静了片刻,才开口:“孙胜,拟旨——厚葬定国公姜诚,礼部主祭,追赠太傅,谥号‘文贞’。”
不管私交如何,姜诚是勋贵里最负清望的老臣。这份体面,他给得毫不含糊。
“还有,”沈凡忽又唤住转身欲走的孙胜,“定国公之子姜武阳,不是发配西疆了吗?即刻传旨赦还,着其返京袭爵。”
“奴才遵旨!”
沈凡望着窗外纷扬大雪,声音低下去:“怕是……老国公拼着最后一口气,就为替儿子挣个活路吧?”
以姜诚那副油尽灯枯的模样,岂是几句劝谏就能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