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子们反倒得了喘息之机,能平平安安长成,不必提防一碗药、一根针、一缕香。
这,才是沈凡真正的盘算。
他也清楚,自己是在拿古力热八当盾牌。
可心里半点波澜也无。
毕竟,这女子本就是哈萨克部为求自保,主动献上的贡品。
何况沈凡对她,既无爱意,也无眷恋。
古力热八自己心里也透亮。
但她不敢违逆,更不敢流露半分怨怼。
只因眼前这位天子稍一皱眉,她这副柔弱身躯固不足惜,整个哈萨克部,怕是要被碾作齑粉,连史书边角都寻不见踪影。
所以,纵知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,古力热八仍对沈凡百般逢迎,曲意承欢;对他每一句吩咐,更是奉若神明,连一丝迟疑都不敢有。
可外人哪里看得清这些。
眼见除夕将至,泰安三年最后一场大朝会,郑永基率众大臣齐刷刷跪在太和殿前,额头触地,恳请沈凡收回成命。
沈凡眼皮都没抬,当场驳回。
“陛下若执意不允,臣等今日便长跪不起,直至气绝!”李广泰声音嘶哑,双目赤红,显然没料到天子竟冷硬至此。
“爱跪,就跪着。”沈凡撂下这话,袍袖一甩,转身便往钟粹宫去了,步履轻快,连背影都透着闲适。
众人怔住,郑永基与几位老臣交换一眼,默默伏身,额头重新贴上冰凉金砖……
那天天气阴得吓人,北风卷着沙石呼啸而过,像野兽在宫墙外撕咬。
未至正午,鹅毛大雪已纷纷扬扬砸落下来。
孙胜裹紧貂裘匆匆赶来,苦着脸劝道:“郑阁老,年关在即,您几位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?”
身为天家奴才,孙胜眼里,天子永远无过。
有过,也是底下人不懂事。
他虽恼恨这些老臣搅了沈凡兴致,却真不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。
——跪在雪地里的,哪个不是须发如霜?最年轻的,怕也过了知天命之年。
万一他们今儿个有个三长两短,沈凡头一个要问责的,准是孙胜这个司礼监掌印太监。
所以,孙胜嘴上虽句句带刺、字字带责,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,七上八下地悬着——生怕哪位大人腿一软、眼一黑,当场栽倒在雪地里。
眼下这天,寒得刺骨,风卷着雪粒子往脖领子里钻,连呼口气都凝成白霜。
孙胜苦口婆心劝了半晌,嗓子都说哑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