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还能拦我?”威廉博士迎着威尔逊的目光,声音沉稳而笃定:“临行前,我已当面请示,他亲手批了准行文书。”
“好!太好了!”威尔逊朗声一笑,随即递过一张薄薄的出境登记表,“您只需签个名,明日便可随我登船启程。”
彼时国门尚宽,远不似后世那般层层设卡。
像威廉博士这等顶尖学者,本国既无禁令,也无挽留,更无繁琐审查。
填张表,盖个章,便能踏着海风,直奔大周而去。
“多谢阁下成全!”威廉博士提笔悬腕良久,终是落下名字,墨迹微颤。
“博士言重了,分内之事罢了。”威尔逊嘴上谦让,心里早已乐开了花——
这般人物一旦落地大周,天子必有厚赏,连带自己这牵线人,也将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……
腊月飞雪,天地素裹。
雪停未久,哈萨克最负盛名的小公主古力热八,便踏着积雪进了大周京城。
沈凡初见,心头猛地一撞。
后宫美人如云,论五官标致、肌肤胜雪者,并非独她一人;
可她眼波流转间那股子疏离又灼烈的异域气韵,却是宫墙之内、朱雀大街之上,从未见过的风景。
沈凡怔在原地,目光焦着在她脸上,半晌没眨一下眼。
直到孙胜凑近低唤一声,他才猛然回神。
抬袖匆匆抹去唇角一点湿痕,沈凡当即落旨:“册封哈萨克部小公主古力热八为丽妃,赐居钟粹宫。”
话音未落,已伸手攥住她纤细的手腕,不容分说,牵着人便往宫门深处走。
古力热八眼神空茫,面色平静得近乎僵冷,任他拉着,步子虚浮却规矩,一步不差地跟进了钟粹宫……
当夜,沈凡宿在丽妃宫中。
烛影摇红,帐内无声。
古力热八仰卧榻上,脊背挺得笔直,四肢纹丝不动,仿佛一尊被摆好的玉雕。
沈凡起初只道她羞怯,可越看越觉不对劲——那副身子冷得像块未融的冰,连呼吸都压得极浅。
兴致渐消,他泄了火,侧身将她搂进怀里,指尖在她肩头缓缓游走,温声问:“爱妃可是水土不服?宫里规矩多,一时难适应?”
“没有。”她答得极淡,像一片羽毛落地,轻得听不出起伏。
“那……是想家了?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