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举动,像往脸上甩了一记无声耳光。
六部九卿,素来以吏、户二部为魁首;而大周礼制,向来左尊右卑。高霈不过刑部主官,凭哪般资格,稳坐首席?
见人已齐整,郑永基目光淡淡扫过高霈,开口道:“今日请诸位来,确有一桩紧要事相商……”
他将沈凡拟推商税、矿税的打算一一道出,“……陛下已命内阁会同户部拟订章程,怕是过不了几日,就要垂询诸公意见。”
“征商税?征矿税?”话音未落,左都御史李广泰眼中骤然亮起一道光。
他一拍案,朗声笑道:“自古士农工商,商居末流。可大周立国两百年,商人一文未纳,朝廷反倒养得他们腰缠万贯!早该动这一刀了!”
与之截然相反,高霈脸上的笑意霎时冻住,眉心拧成一道深壑。
此前他暗中布局,在江南数州安插亲信爪牙。
前些日子密报飞来:浙商、徽商纷纷递上名帖,愿献重金,求入其门下。
商人依附权贵,本是大周不成文的铁律。
可商人背后是什么?
是堆成山的银锭、淌成河的铜钱!
高霈怎会拒之门外?
他一声令下,远在江南的门生故吏便敞开门户,纳商入幕——名义上是投靠,实则是年年纳贡,换一张平安符。
其中最肥的“香火钱”,自然源源不断地流向户部尚书高霈的私库。
短短数月,白花花的银子已逾百万两;另添田庄数十处、绸缎铺七八家、美姬数人、宋瓷元画、珊瑚玛瑙、犀角象牙……多到记不清账。
所以郑永基话音刚落,高霈便霍然起身,声音冷硬如铁:“太祖皇帝亲颁铁券,明言‘商贾永不加赋’!今忽要翻旧账,莫非先帝金口玉言,竟成了废纸?祖宗成法,也敢随意踩踏?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沉:“陛下圣明,可日理万机,难免疏漏。我等身为股肱,岂能袖手?自当直言进谏,力挽狂澜……”
一席话说得冠冕堂皇,字字句句,都在催促众人联名上书,逼沈凡收回旨意。
“你要劝陛下收回成命?”郑永基嘴角微扬,目光如刃,“老夫偏要劝陛下——速行新税!”
他本也不愿开此税源,自家在金陵、扬州都有十几间铺面。可眼看高霈跳得这般急、这般狠,心中反倒定了主意。
曹睿、朱开山、陈一鸣几人,眼神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