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碗都没来得及端稳,他就唉声叹气:“朱尚书,您是没见西疆将士那眼神!去年大捷的赏银还欠着一半;云贵剿匪烧的钱,比水还急;江南平乱后,军功簿上的名字都落灰了……那些丘八天天堵在兵部门口,刀鞘敲得门槛直晃!朱兄,您行行好,先把欠饷一并结了吧!”
朱开山听着,心口一软,正欲点头——
门帘一掀,工部尚书陈伟国大步跨进来,袖子还沾着泥点:“朱尚书,黄河去年决了口,陛下亲批的堤工,至今没动工!老哥我手里攥着图纸,兜里却掏不出一文铜板——今儿,只能厚着脸皮来求您啦!”
朱开山一怔。
得!又一个张着嘴等喂的。
话音未落,吏部尚书陈一鸣也到了。
他扫了冯左良、陈伟国一眼,不紧不慢道:“眼下各地官俸,已拖了整整半年。以前是国库空得能跑老鼠,老夫咬牙撑着;如今户部银山在望,朱尚书,该发俸了。”
……
正说着,礼部尚书曹睿掀帘而入,朝朱开山一拱手:“陛下祭天的天坛,瓦缝里都长草了;贡院的号舍,下雨还得拿盆接——修缮的事,也该提上日程了。”
今儿个老夫豁出这张老脸,硬着头皮来求朱尚书,拨些银钱给礼部,好赶紧动工修缮天坛和贡院!
兵部、礼部、工部、吏部的主官既已齐聚户部衙门,刑部尚书高霈自然也推不开这趟差事,只得亲自登门。
“呃……”他抬眼扫过堂上几位同僚,眉头一皱,“诸位也是来讨银子的?”
礼部尚书曹睿苦笑一声,点头道:“可不是嘛,高尚书莫非也攥着账本来了?”
高霈颔首:“正是!顺天府大牢去年冬日被暴雪压垮,当时户部捉襟见肘,老夫只好咬牙忍着没开口。结果拖到如今,那几间牢房还塌着半边,囚犯挤在漏风的棚子里过冬。眼下国库稍有盈余,老夫才厚着脸皮上门,求朱尚书匀点银子,把牢墙砌起来、屋顶盖严实。”
人人说得堂堂正正,桩桩事都火烧眉毛。
可国库就那么一口缸,舀一勺少一勺,舀多了怕见底。
朱开山还能怎么着?
他环视一圈,长叹一声:“列位大人,库里这点银子,还得防着蝗灾、旱情、边关急报这些意外。如今六部齐至,若老夫尽数应下,不出三月,户部库房就得挂锁吃灰。”
“朱尚书的难处,咱们心里都亮堂!”兵部尚书冯左良一拍膝头,“依老夫看,先紧着将士们的欠饷发下去——人命关天,血战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