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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战事之利落,推进之顺畅,连沈凡自己都始料未及。
    他原以为至少要耗上一年半载,方能拔尽毒瘤;谁料这群人竟脆如薄冰,一触即碎。
    细想也不奇怪。
    大周士绅早已被理学浸透骨髓,忘了“男儿何不带吴钩”的血性,只记得“非礼勿视”的拘谨。
    今日的士绅,捧着《论语》当盾牌,攥着田契当兵符,五指不沾泥,双足不履尘,一心只算自家几亩薄田、几两私利,蝇营狗苟,毫无气象。
    而大周勋贵却尚未彻底烂透——孙定安这样的柱石仍在,边关磨砺出的筋骨尚在,尚存几分真章。
    正因如此,这场叛乱,才败得如此干脆,平得如此利索……
    江南虽未沦为焦土,但经此战火,街巷萧瑟,市声稀落,已显几分冷清。
    反观京城,却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    起初朝臣还捏着汗,怕江南战局胶着;可捷报一封接一封飞来,尤其安平王被冯喜生擒的消息传至宫中,满朝文武便已心知肚明:江南之乱,必在旦夕之间肃清。
    果然,不过六十日,烽烟散尽,鼓角停歇……
    春节前后,江南刀光剑影未歇,而远在紫宸殿的沈凡,日子却过得安稳踏实,闲适如常。
    腊月刚至,宫里接连炸开几桩喜事:沈凡埋首钻研许久,高贵妃、曹嫔、贺嫔、严嫔四人陆续诊出喜脉。
    对沈凡而言,这简直是天降之喜。
    毕竟,若能安稳养大,谁不盼着儿孙绕膝、枝繁叶茂?
    一高兴,他当即擢升曹嫔、贺嫔、严嫔为妃;高贵妃本已是贵妃之尊,再往上便是皇贵妃——位同副后,非同小可。
    沈凡思量再三,终究按下未动。
    可补药却如流水般涌进高贵妃的寝殿:百年野参、血燕窝、雪莲膏……一匣接一匣,日日不歇。
    权当是无声的体恤,也是另类的嘉奖。
    因接连有人有孕,这一年除夕,后宫灯火通明、笑语喧腾,连守岁的爆竹都比往年响亮三分。
    可热闹之外,总有人独坐冷清。
    除了那些腹中空空、强撑笑意的嫔妃,徐太后无疑是其中最沉郁的一个。
    她早已看清局势——经上回一事,皇帝对慈宁宫的戒备,已如铜墙铁壁。
    可真正让她夜不能寐的,是侄女徐婉茗。
    在她心里,自己在皇帝跟前的体面,早被那场风波刮得七零八落。
    如今表面尚存三分恭敬,实则不过是彼此绷着脸,演一场体面的哑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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