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分内之事,不敢居功!”
“江家过往种种,老夫也略知一二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跳跃的火苗,“过去投了哪边,老夫不深究;如今肯掉转枪头、豁出性命助官军,这份胆气和诚意,老夫认!”
江左良心头一热,双膝一屈就要跪拜,被孙定宗伸手虚扶一把:“不必谢——昨夜你们江家死守东门、断敌退路,功劳实打实,该赏!”
他拍拍裤腿浮灰,直视江左良双眼:“小子有胆识、有担当,愿不愿留在老夫帐下,做点实事?”
“小人求之不得!”江左良脱口而出,心口滚烫,半点没迟疑。
“好好干,前程不会亏待你。”又叮嘱两句,孙定宗便挥手让他退下……
一盆盆热气腾腾的猪肉白菜豆fu炖粉条抬上案板,饿了一宿的将士们捧碗围拢,大口扒拉着吸饱汤汁的粉条,嚼着软烂喷香的肉片,油星顺着嘴角往下淌,满营都是吧唧吧唧的吞咽声。
即便这些将士多数生在江南水乡,却仍对这顿粗粝饭菜念念不忘。
毕竟,这是总督大人亲手操刀烹制的……
除夕夜,松江府海岸码头寒风刺骨。
谢无良驻足回望,松江城楼灯火如织,映得半边夜空微红。他喉头一紧,长叹一声,转向身旁管事:“货都清点装船了?”
“东家放心,一箱不落!”管事声音发颤,目光黏在城郭轮廓上,迟疑着问:“咱们……真就这么走了?”
“不走?等铁链锁海、快船封港?”谢无良扯出个苦笑,“败势已定,再拖几日,整条海岸怕是要被钉死!”
“可这儿终究是……”话未出口,管事眼圈一热,咬住下唇,再没吐出一个字。
谢无良眼下乌青,肩背微驼,却挺直腰杆道:“先往南洋落脚,等风头散了,再回来重起炉灶!”
“可那边是西夷的地盘,咱们人生地不熟,怕连立足都难!”管事攥紧袖口,指节泛白。
“我的手段,你还不信?”谢无良嘴角一挑,笑意未达眼底,“甭管他们穿什么袍子、供什么神,只要认银子,就认得活路!”
“登船!”他甩袖转身,靴跟刚碾上跳板——
身后忽地响起一声轻唤:“谢公子,这就启程了?”
谢无良脊背一僵,猛地旋身。锦衣卫指挥使韩笑不知何时已率人立在三步之外,玄色飞鱼服在火把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