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州城外,孙定宗仰头望见城头腾起的团团焰火,瞳孔骤然一缩,厉声喝道:“传令!聚将!”
此时的苏州城墙,战火尚未舔舐至此,除了几十个提灯巡哨的士卒,整段墙头静得能听见风擦过旗角的嘶声。
忽地,墙根底下传来一阵窸窣异响,巡兵警觉低头——
借着微光,只见黑压压一片人影正贴着墙根蠕动,像潮水漫过石缝。他嗓子一紧,拔腿就喊:“敌军破营了!快擂鼓——!”
战鼓“咚咚”震上半空,可军营里仍是一片死寂,横七竖八躺着的将士,连翻身都懒得翻一下。
吴将军在鼓声里倏然睁眼,猛坐起身,一把推开身边赤裸的女子,胡乱套上外袍就往外冲。
刚掀开帐帘,一道阴冷劲风已扑至面门!
他本能偏头闪避,却慢了半拍——
一支羽箭裹着寒光,电射而至,“噗”地钉进他眉心。血珠子顺着鼻梁滚落,他喉头咯咯作响,手指颤巍巍指向城下:“你……江……江……”
话音未落,人已重重栽倒。
二十步外,江左良持弓而立,弓弦尚在轻颤,目光冷得像淬过霜的刀锋……
其余营帐里的将官,也没一个逃得掉。
侥幸挨了一刀的不过两三人,其余尽数毙命,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捞着……
原来,江左良踏进军营前,早已布下铁网。
营外百余名江家护院,早埋伏妥当;待那几个守门兵卒被唤入营内点火,护院们便鱼贯而入,如墨入水,无声无息。
而那几名兵卒,火捻子刚递出去,人就软倒在了地上——这才有了后来江左良亲挽强弓、一击毙敌的干脆利落。
苏州城外,孙定宗望着一队队攀上女墙的部属,回到帐中卸下铁甲,换上一身利落黑劲装。
亲卫见状,忍不住劝:“将军,您整整熬了一宿,歇半个时辰吧!”
虽已升任两江总督,可亲卫仍改不了口,张嘴还是“将军”。
孙定宗摆摆手:“答应将士们的事,一口唾沫一颗钉。”
亲卫心里清楚,这话劝了也是白劝。
果不其然。
他长叹一声,也脱下重甲,撸起袖管,跟在孙定宗身后直奔伙房。
“洗手!先泡手!”孙定宗把双手浸进热水里,慢慢搓洗指缝,抬眼扫了亲卫一眼。接过递来的干布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