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扯吧?堂堂两江总督,给咱们这些当兵的掌勺?”有人嗤笑。
“俺在定襄跟过他三年,打一仗,他煮一锅;赢一场,他炖一锅——不信你问老营那边的弟兄!”
“真有这事?”
“没听过?那是你耳朵长在裤腰带上!”那人一啐,“去定襄来的老兵,哪个没蹲灶台边啃过他烙的饼、喝过他煨的汤?”
众人将信将疑,忽见一名校尉策马赶来,勒缰高呼:“听真了!总督亲口下令——天亮前夺下苏州,他就在城楼上支起大锅,现擀现包,管够!”
“还真是啊!”
“俺早猜到了!”
校尉朗声一笑:“兄弟们,想不想尝尝总督的手艺?”
“想!”
“早馋了!”
应声如惊雷滚过旷野。
“想吃热乎的,就迈开腿、咬紧牙,抢在日头冒尖前踹开苏州城门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张张冻得发红的脸,压低声音又补一句:
“不过——总督说了,他的饭,只犒赏最硬的骨头、最快的腿、最先跃上城墙的那一队人!”
兄弟们,你们说整个江南,最敢拼的队伍是哪一支?
“当然是咱们!”底下将士齐声吼道,嗓音像滚雷撞上城墙,震得人胸口发烫。
“兄弟们,有没有胆子第一个跃上苏州城头?”
“有——!”吼声掀翻了天,直冲云霄,校尉耳膜嗡嗡作响,连鬓角都跟着颤动。
他咧嘴一笑,重重一颔首,抬手高呼:“那就别磨蹭!加把劲儿赶路,抢在所有人前头,把旗插到苏州城下!”
话音未落,马鞭“啪”地甩出脆响,全军脚步立时一紧,腰杆挺得更直,腿脚也像灌了风似的,越走越快,越走越沉稳……
可队伍末尾,孙定宗听着那山崩海啸般的呐喊,却没半点振奋,心头反倒泛起一阵钝钝的涩意。
他太清楚了——此刻将士们眼里烧着的光,几个时辰后,就会被血与火浇灭,变成横陈在城墙下的残躯断甲。
这样的场面,他见过太多回。
每次冲锋号角一响,士兵们便咬着牙、瞪着眼,把命往刀口上送;
每次破阵陷敌,总有人攥着炸药包扑进敌群,轰然一声,连灰都不剩。
将领和兵卒打成一片?听上去是美谈,是情义深重。
可这情义底下,压着的是铁一样的算计。
因为只有让兵卒信你、敬你、把你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