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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浪如潮,层层叠叠滚过旷野,震得树梢落叶簌簌而下。
“将军,不如……降了吧?”秦信抹了把脸上的血汗,声音发颤。
守将惨然一笑:“你们降,我不能降。我老父幼子、结发妻子,全在城里。若我跪了,吴用那狗官定会屠尽我满门!”
“可将军不降,他照样不会放过他们啊!”亲信急得跺脚。
“不必再劝。”守将摆手,目光已沉入深渊,再无半分光亮。
他缓缓拔出佩剑,横在颈侧,手腕刚一用力——
身后两名亲信猛然交换眼色,倏然出手!一人反手一记剑脊猛劈,重重砸在他后脑勺上。
“对不住了,将军!”那人一把托住软倒的身躯,声音低哑,眼里却滚着泪。
随即他跃上马背,高举双臂,厉声吼道:“扬州守将已被拿下!我等愿降!”
话音未落,手中长枪“哐当”一声掷于尘土。
余者见状,纷纷弃械,兵刃如秋叶般纷纷坠地。
孙启承远远望见,喜形于色,立即挥手命人收押俘虏。
城头上的吴用原还指望守将拼死拖住孙启承,哪怕多耗些朝廷兵力也好——
哪料转眼间,敌军未损,自家大旗先倒!他气得青筋暴起,探出身子狂吼:“尔等叛贼!本府定叫你们九族尽灭,妻儿剁碎喂狗!”
底下将士闻言,齐刷刷抬头,眼中喷火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而城墙之上其余士卒,望着昔日并肩作战的弟兄,个个垂首攥拳,不敢对视,悄悄扭过脸去。
“吴知府好大的煞气啊!”
忽有一声轻笑,自城楼拐角悠悠传来。
“谁?!”吴用悚然一惊,霍然回头——只见盐科提举司提举朱阳负手而立,嘴角噙笑,眸光清亮。
“朱阳?你怎会在此?”吴用心头一紧。在他眼里,朱阳向来依附士绅,素无防备。
“下官特来拜会知府大人。”朱阳缓步走近,笑意不减。
“何事?”吴用脑子嗡嗡作响,竟没听出话中杀机,只茫然追问。
“借大人项上人头一用。”
“你——”吴用瞳孔骤缩,终于醒过神来。
可惜晚了。
朱阳袖中寒光一闪,匕首已没入他心口,干脆利落,毫不迟疑。
抽刃、掩鼻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腥气——朱阳挺直腰杆,立于垛口,朗声高呼:“吴用伏诛!众将士听令——开城门,迎朝廷大军入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