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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海风平浪静,连浪花都懒得起身,何惧之有?
    沈凡布这一局,本就为双线并进:宁国公的京营是明刀,堂堂正正压过去,牵住江南士绅的眼;冯喜的三军是暗刃,悄无声息摸到后院,直捅心窝。
    为防万全,他又补了一句:“再飞鸽传书韩笑——锦衣卫即刻南下,见首脑就办,一个不留。”
    语调平静,像吩咐人端碗茶。
    可谁都听得出,这“办”字背后,是刀出鞘、血未冷的寒意。
    锦衣卫的活儿,向来干净利落,用不着教。
    如今万事齐备,只等一道旨意落地。
    那道旨意,正是“摊丁入亩”。
    沈凡清楚得很:他一日不下诏,江南那些人便一日按兵不动。
    他们拖着,是在等风向——等其他省的士绅点头,等天下读书人的口风松动。
    若无这般呼应,单凭几个江南大户,掀不起滔天巨浪。
    所以,他们才费尽心思,先拉拢周太傅,再盗取懿旨,步步为营,只为把火烧得更旺些。
    “还有!”沈凡眸光一凛,谢无良那张阴笑的脸又浮上心头,胸中怒意翻涌,当即沉声下令:“即刻飞鸽传书各处皇家银行分号——江宁泰和商号名下所有账目、铺面、田产、船队,一律封存!寸银不得动用!”
    “另着两江总督孙定宗亲自带人抄没泰和商号全部家当,一纸清单呈报御前,不得漏掉半粒米、一根线!”
    “奴才领旨!”冯喜垂首躬身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。
    “行了,都退下吧。”沈凡挥了挥手,见再无旁事,便让冯喜、孙胜、小福子等人退出养心殿。
    他独自坐在紫檀书案后,指尖无意识叩着桌面,反复推演方才的部署——哪里有疏漏?哪处埋了暗雷?
    可他终究不是生在朝堂、长于权谋的政客,更非久经沙场的老将。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勾连、层层叠叠的官场潜流,他一时理不出头绪,越想越乱,索性推开案卷,仰头靠向椅背,闭目歇息。
    “陛下,该喝汤了。”清亮一声响,王皇后端着青釉托盘跨过门槛,步履轻稳,裙裾不扬。
    昨夜她亲手喂沈凡服下鹤顶红后,又迅速灌入解药,可毒未尽除,余焰仍在血脉里隐隐灼烧。为彻底涤净残毒,她一日三回,准时送来参汤——汤里融着秘制解方,温润无声,却效如桴鼓。
    此举更是掩人耳目的妙招。若天子中毒的消息透出半点风声,六宫立时便要炸开锅,妃嫔争宠、宦官窥伺、外戚搅局……桩桩件件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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