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目光微沉:“别忘了,他们家的闺女,全都在宫里当着妃子呢!
女儿入宫那日,便等于把整个家族押在了龙椅上。母后,这层利害,您当真没掂量过?”
徐太后指尖一滞,神色微松。
王皇后趁势再压:“就连母后自己,也早已同皇上拴在一条船上——婉茗妹妹尚在宫中,徐家满门荣辱,皆系于今夜一念之间。
若皇上有个闪失,婉茗何去何从?徐家又该被扣上什么罪名?这些,母后可曾彻夜思量?”
话音未落,徐太后脸色骤白,肩膀微微塌下,眼底浮起一层水光。
她长吸一口气,颓然道:“罢了……哀家认了。可事已至此,怕是收不住了。
哀家早遣周嬷嬷飞马传信周太傅与安平王,更持懿旨密使南下,联络江南士绅去了。”
“母后糊涂啊!”王皇后脱口而出,指尖猛地掐进掌心,“只怕那伙人,早在等您这道旨意!
旨到之日,便是举旗之时——打着‘清君侧、正大统’的旗号,挥师北上,天下顷刻烽烟四起!”
徐太后身子一晃,嘴唇发青,终于明白自己亲手递出的,是一把捅向大胤江山的刀。
此时,养心殿外,沈凡不知何时已立于窗畔,将慈宁宫内字字句句听得分明。
咳血之后,他神志便渐渐清明;稍作调息,越觉今夜处处透着诡谲。待孙胜低声禀完前后,他撑着臂膀,在孙胜扶持下悄然踱至慈宁宫外。
屋内话音刚落,他推门而入,袍角带风,声如钟磬:“母后不必忧心——江南那些人,掀不起浪,也翻不了天。”
“皇上?”
“皇——帝?”
徐太后与王皇后齐齐怔住,惊得几乎失语。
沈凡朝王皇后颔首示意,她立刻敛容垂眸,退至一旁。
他落座后,只抬手一挥,满殿宫人鱼贯而出,殿门无声合拢。
“方才母后与皇后所言,朕一字未漏。”他语气平和,却自带千钧之力。
见徐太后眉间犹凝愁云,他唇角微扬:“母后放心,您永远是朕的母后。至于朝局——该动的人,朕已动了;该堵的口,朕已封了。您只需安坐慈宁宫,静看风雨歇。”
宽慰几句,沈凡便携王皇后起身告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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