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锦衣卫怎会登我孔家之门?”孔尚儒心头一沉,嘴上虽疑,脚下却疾步迎出,亲自将韩笑请入中堂。
“不知韩指挥使驾临,所为何事?”
“公干。”韩笑神色淡然,指尖轻叩案沿,“烦请圣衍公速召全族上下,齐聚祠堂前——本官奉旨宣谕!”
锦衣卫登门已是凶兆,何况还是指挥使亲至。孔尚儒心知不妙,却不敢怠慢,只得强压不安,命仆役敲钟传令,将所有族人尽数唤至祠堂外。
待众人肃立于青砖阶前,韩笑缓步上前,在孔圣塑像前焚香三炷,恭恭敬敬行了九叩大礼,这才缓缓转身,目光扫过一张张绷紧的脸……
“本官为何而来,诸位心里有数的,自然清楚;装糊涂的,也别怪我不点破!”韩笑目光如刀,冷冷扫过全场,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在青砖地上,“前日东厂奉旨抄查赵毋为府邸,搜出十余封密信——其中几封,落款赫然是你们孔家人的手笔!”
“什么?!”
人群顿时炸开锅:有人猛地倒退半步,撞翻了身后香炉;有人张着嘴僵在原地,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。
孔尚儒脸色刷地惨白,额角青筋一跳,强压住指尖微颤,深深吸气后才抬眼直视韩笑:“韩指挥使,莫非是文书错认、印鉴伪作?我孔氏乃圣人嫡裔,素来清正持节,岂会与逆党暗通款曲?此事必有蹊跷!”
“蹊跷不蹊跷,圣衍公说了不算,本官也做不得主。”韩笑眼皮都没抬,只把目光钉在族人脸上,“谁跟赵毋为私相授受,不必等本官点名——自己站出来,还留三分体面。”
话音未落,几个佝偻如枯枝的老者便踉跄而出,步子虚浮,面色灰败,连拄拐的手都在抖。
“怎……竟是你们?”孔尚儒声音劈了叉,死死盯着那几张平日里端坐祠堂、训诫晚辈的“德高望重”之脸,眼神先是惊疑,继而塌陷,最后碎成一片荒芜——悲愤、羞耻、茫然、不信,全挤在一张脸上,拧得变了形。
韩笑数了数人数,眉峰一沉,长叹出口:“呵,还有人想蒙混过关?”
这一声轻叹,像根针扎进人群。立时有七八个族人喉头一紧,脸色骤变,额头沁出冷汗。锦衣卫早盯准了他们,箭步上前,铁钳般扣住腕子拖拽而出。
韩笑目光扫过这几张灰败面孔,语气反倒缓下来,却更叫人脊背发凉:“诸位也是孔圣血脉,族谱上排得上字号的族老。干出这等事,夜里可曾梦见杏坛松柏,听见夫子叹息?”
众人垂首不语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