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前他虽听说赏赐瓦剌女子一事惹得各家宅院不宁,却没料到竟乱成这般模样。
再细看,郑永基额角还有一道未结痂的红印,分明是昨夜被指甲刮出来的。
沈凡心头微震——向来以持重持家闻名的沈氏,竟有如此凌厉的手腕。
再扫一圈,其余几位大臣脸上,也隐约可见淤青、红痕,或衣领遮掩处露出的指印。
只是比起郑永基脸上那几道带血丝的爪印,全都显得轻飘飘的。
沈凡眉峰悄然一蹙。
赏赐尚未颁下,朝臣家中已鸡犬不宁。
倘若真把那些瓦剌女子分派下去,怕是没几天,六部衙门就得改名叫“劝架司”了。
更让他不解的是,这火究竟是怎么烧起来的……
不是说大周朝的闺秀个个循规蹈矩、恪守妇道吗?
可眼前这光景,满朝重臣迎进门的,倒像是拎着鞭子过门的母夜叉。
沈凡却没细想,这年头的婚配,讲究的是势均力敌、旗鼓相当。
但凡位列朝班的大员,正室娘家多半也是盘根错节、根基深厚。
这些贵夫人腰杆子硬,底气足,自然不把夫君的官帽子当回事。
就拿眼前的郑永基来说——
当年他迎娶沈氏时,沈家权势正盛,压了郑家一头。
婚后沈氏便渐渐挺直了脊梁,说话带风,行事利落,处处压着郑永基半肩。
如今郑永基虽坐上了内阁首辅的位子,可多年下来,早已被管得服服帖帖,连咳嗽都下意识先看妻子眼色。
当然,像陈一鸣那样,当年娶了个寒门小户姑娘的,终究是凤毛麟角。
“诸位爱卿这些日子,着实劳神了!”沈凡笑着拍了拍郑永基的胳膊,朝迎驾的群臣朗声道。
郑永基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分量?鼻子一酸,差点当场红了眼眶。
好在他久经宦海,心志早磨得老辣,硬是把那股酸涩咽了回去,只拱手低声道:“为陛下分忧,臣等甘之如饴。”
孙定安身后那群勋贵见状,肚子里早笑开了花。
原先还眼红文官们得了瓦剌进献的女子,暗地里嘀咕不平;
眼下一看这阵势,反倒庆幸自己没沾上这烫手山芋——
连自幼读《女诫》、学绣花、练低眉顺目的大家闺秀都敢掀桌子骂人,自家那些从小骑马射箭、摔跤斗犬长大的姑娘,岂不是要掀了房顶?
勋贵家的女儿,识字不过三五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