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号角已起。
底下将士一时愕然——谁也没料到,天子竟出手如此阔绰。
铠甲?那可是连边关宿将都难得一见的殊荣!翻遍青史,能得帝王亲赐甲胄者,非斩将夺旗的猛士,便是运筹帷幄的名帅。
寻常军汉?连梦都不敢做。
瓦剌人更是一片哗然。
草原缺盐少铁,皮甲已是寻常勇士的顶配;铁甲?多数人一辈子没见过真货。
可就在前两日,大周君臣抵土木堡时,人人披挂精锻铁甲,寒光凛凛,纹饰细密,看得瓦剌各部首领眼热不已——
十八部落里,唯他们身上有全套铁甲,可那也是祖辈从尸山血海里抢来的老物件,代代传续,补了又补,磨了又磨。
草原缺铁矿,纵使靠晋商走私换来生铁,也全铸成了刀枪箭镞;谁舍得把铁砸进一身甲里?
所以沈凡话音刚落,台下瓦剌将士个个攥紧缰绳,眼睛发亮,喉头滚动,脸上全是按捺不住的振奋。
秋草莽莽,枯黄连天。
可要在这样一片广袤草甸上寻猎,绝非易事。
单说土木堡南面这片草场,野草齐膝,密密匝匝,鼠兔狐獾钻进去,连影子都难捉。
没十年八年的老道经验,休想空手而归。
大周,真有这般老辣的猎手?
有。当然有。
偏偏极少。
托沈凡青眼相待,又因比武大会拔得头筹,王小二刚过考核没几天,便火速擢升为校尉。
鼓声骤起,如雷贯耳——沈凡话音未落,战鼓已擂响。
校场上人影翻飞,将士们撒开脚丫子,争先恐后扑向北面草原。
王小二却稳如磐石,不疾不徐。等最后一名袍泽的背影都消失在地平线,他才慢条斯理整了整甲胄,领着几名亲信,径直朝南边进发。
手下挠头不解:“老大,大伙儿全往北冲,咱咋偏往南钻?”
“榆木脑袋!”王小二用枪尖轻轻一磕那人脑门,嗤笑一声,“北边人挤人,抢头瘸腿野兔都得掐架,你还指望猎着像样的东西?”
他抬手朝远处一指:“瞧见没?南边是燕山山脉——山高林密,草深兽肥,哪点比不过光秃秃的草原?”
众人一愣,随即拍腿醒悟。
可不是嘛!
眼下什么时节?
秋深了。
草原上早空了大半——牛羊南迁,鹿群遁山,连飞鸟都成群结队往暖处赶。剩下零星几只,也早缩进山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