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平日也够随性,可宫墙再高,终究不如天高地阔来得自在。
天光放晴那日,沈凡竟破天荒起了个大早,端端正正上了早朝。
话音刚落——“此行土木堡,朕不带一名朝臣”,满殿顿时炸了锅。
天子出巡,竟要孤身赴边?别说大周,翻遍史册也找不出先例!
文官攥着笏板直摇头,武将抱拳急进谏,人人脸涨得通红,唾沫星子几乎溅到金砖上。任沈凡拍案、冷笑、撂狠话,硬是没人松口。
僵持到最后,沈凡只得退让,点了四人随行。
可当他报出“安国公”“安乐侯”两个名字时,满朝文武齐齐一愣,继而有人掩袖憋笑,有人扶额长叹——这两位爷,一个只会斗鹌鹑,一个专爱听小曲儿,算哪门子肱骨之臣?
无奈之下,沈凡又添上老国公姜诚、致仕多年的前内阁首辅沈致远。
他扫视群臣,嘴角绷得发紧:“诸位爱卿,这回,可算称心如意了?”
众人当然称心。
姜诚虽解甲归田,可当年横扫漠北的威势犹在;沈致远纵已挂冠,满朝半数官员都是他门生故吏。真遇上难事,一个能镇住场面,一个能理清脉络……
一个月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对埋头奔忙的人而言,它不过是几份奏章、几场廷议、几趟宫门进出的工夫。
沈凡把朝务一一托付妥当,转眼间,八月十五的桂花香还没散尽,便已颁旨:由内阁首辅郑永基与宁国公孙定安监国,自己则乘御銮,自京城北门启程,直奔居庸关而去。
虽行不过万余人,却旌旗蔽日,铁蹄踏尘,烟尘滚滚,如一条苍龙蜿蜒向北。
队伍末尾,一辆乌木镶银的马车不疾不徐地行着。
车帘微掀,露出一张清俊面庞——白衣胜雪,眉目如画,那俏公子斜倚窗边,一双眼频频朝前眺望,仿佛前方不是塞外黄沙,而是他久别重逢的故园。
马车左侧,安乐侯勒住缰绳,侧身望向车厢上那位眉目如画的“公子”,声音压得又低又急:“姑奶奶,您这会儿可别乱张望——
眼风一扫,怕是要惹出祸来!”
原来,那锦帘半掩、青衫磊落的俊逸少年,正是安乐侯府的少夫人卫氏。
沈凡一道旨意,命安乐侯随驾北巡,他心头便活络开了:何不将儿媳卫氏悄悄带上,直抵土木堡?
待听说此番出行,沈凡竟未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