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宁国公之虑亦在理。”沈凡指尖轻叩案沿,思忖片刻,“这样——命马进忠勒令乌尔干献出部族半数牛羊,并自此年起,岁贡羊万只、马五百匹。既削其实力,又示朝廷威仪,更留一线余地。诸卿意下如何?”
“陛下圣断!”二人俯首称颂。
“郑爱卿,即刻拟旨。”
“臣领旨!”
西疆烽烟既息,户部账本上,每年省下的军粮银饷足可养活三万流民。
如今大周境内,云贵苗乱未靖,余者皆已偃旗息鼓,河清海晏,四境安宁。
沈凡忽又抬眸,转向孙定安:“云贵土司那边,战事如何了?”
孙定安拱手答道:“启禀陛下,除少数残部遁入哀牢深谷、负隅顽抗外,其余各寨已尽数归顺。”
“太好了!”沈凡听罢,心头一热,眉宇间悄然舒展。
孙定安既已呈上投名状,沈凡便不再疑他,信任也踏实了几分。
他抬眼扫过孙定安,语气沉稳:“宁国公,替朕带句话给沈广之——若他三个月内平定云贵苗乱,朕赐他定南伯爵位!”
西平伯刚封不久,再添一个定南伯,于沈凡而言不过举手之劳。
何况沈广之与马进忠皆属勋贵嫡系,和孙定安素来交厚,提拔起来顺理成章、水到渠成。
至于孙定安日后坐大难治?沈凡压根儿没往心里去。
眼下勋贵之中能撑得起场面的,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。
去年晋中票号案一发,定国公府轰然倾颓,长乐侯、荣安侯双双伏诛。
昔日大周三公四侯的煊赫格局,如今只剩两公两侯勉强维系。
而这仅存的四位里,唯宁国公孙定安是经世之才;安国公王国威、安乐侯杨家之流,则是朽木难雕,全靠家中女眷辗转进宫、暗通款曲,才勉强保住门楣不坠。
反观定国公姜诚,纵使府邸凋零,仍稳坐超品国公之位,德望之隆,在宗室与勋戚之间,竟与孙定安旗鼓相当。
再者,就算勋贵将来真有尾大之势,沈凡亦可扶植文官以牵制——新任内阁首辅郑永基,早已在朝堂之上隐隐亮出锋芒,与孙定安暗中角力多时。
如今勋贵集团手中,唯剩兵权尚可倚仗,其余钱粮、人事、刑狱诸权,尽在天子掌中。
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