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哗然?”沈凡摆摆手,毫不在意,“他们能嚷出什么名堂?此事已决,不必再议。”
李广泰略作停顿,又问:“敢问陛下,此次进士一甲三人,可有属意人选?”
“周畅、朱阳、李泰。”
沈凡笑意渐深:“周畅点为状元,李泰为榜眼,朱阳为探花。”
李泰是江苏籍士子,立场亦与士绅紧紧相扣。
沈凡接着道:“周畅、李泰二人,入翰林院任修撰。”
话锋一转,他略作沉吟:“至于朱阳……朕观其识见务实、胆气可用,着即外放扬州,任盐科提举司提举。”
李广泰当场愣住。
他实在想不通:陛下既设实务考题,为何反将两位士绅派系的俊才送进翰林院?倒把真正倾向朝廷、肯干实事的朱阳,远远打发去了盐务繁举之地?
一时之间,满腹狐疑,脑中乱作一团。
见李广泰面露困惑,沈凡只轻轻一笑,并未多言。
他心里明镜似的:进了翰林院,等于被锁进一座金玉牢笼——修史、校书、润色诏令,耗尽半生光阴,永无实权在握。
而朱阳这样的苗子,必须沉到地方上经风雨、扛担子,将来才堪大用。
只是这话,沈凡不会说,也不必说。
在李广泰等人眼里,翰林清贵,一步登天;谁又能想到,那青史黄卷堆里,正悄悄埋着两副看不见的镣铐?
可他浑然不觉,自始至终,沈凡压根就没打算再从翰林院里提拔一个朝廷大员。
再说这安排,并非一时兴起,而是沈凡反复掂量、层层推演后落下的棋子。
常言道,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倘若此番沈凡把公然顶撞士绅的朱阳点为状元,那朱阳日后怕是寸步难行——唾沫能淹死人,暗箭更防不胜防。
如今这般倒好:探花虽不如状元耀目,却稳居一甲之列,既得了功名体面,又不至于被推上风口浪尖。
无形之中,等于给朱阳披了件软甲,挡了不少明枪暗箭。
更何况,沈凡借这场恩科,本就只图试水——探探士绅们肚子里几两火气,压根没想立马掀桌子、动刀子。
眼下朝中肯为他撑腰的,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。
他得等,等天时、地利、人和全齐了,再一锤定音……
果然,放榜当日,满城士子炸了锅。
缘由简单: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