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她嫁入安国公府那天起,这结局便已写死。
……
年关一天天逼近,前来大周朝贺的藩国使团,除少数因故急返本国,其余大多留京过年。
唯独瓦剌小王子不在其中。
宫宴散后的第二日,天光刚透亮,他便策马出城,带着第一勇士安克达与数十亲随,直奔居庸关而去。
昨夜沈凡那几句闲谈,他翻来覆去嚼了一宿:是酒后失言?还是真有意明年秋日在草原相会?
他必须赶回汗帐,当面问清父汗。
心悬一线,脚程不敢耽搁。五日之内,人马已驰抵狼居胥山脚下——汉人唤作“单于庭”的所在。
瓦剌可汗年逾五十,肩阔腰壮,举手投足如铁塔压阵,毫无老态可言。
原以为儿子会在京城守岁,乍见他风尘仆仆闯入大帐,心头一震,劈头便问:“出了何事?”
小王子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。
可汗眯起眼,沉默片刻,忽而低笑:“正中我下怀!”
“二十年过去,大周兵锋是否依旧锐利,咱们一直拿不准。如今皇帝亲口邀约,倒给了咱们一双眼睛,好好瞧瞧他们刀还快不快!”
“父汗真要赴约?”小王子脱口而出,满是惊疑,“汉人惯会设局,万一届时扣下您,如何脱身?”
“不会。”可汗朗声一笑,“除非大周想跟咱们彻底撕破脸——否则,他没胆子留我。”
他目光灼灼盯住儿子:“你说,大周,敢开战吗?”
“恐怕……会。”小王子声音微滞,“近二百年来,大周一直在削我瓦剌筋骨。”
没过二十年光景,大周总要挥师北上,铁蹄踏过草原,借以震慑我瓦剌,削我锋芒。
上一回大周陈兵塞外,距今已近二十载。照这势头,朝中那位皇帝,怕是又要磨刀霍霍,直指我草原腹地了!”
小王子话音刚落,瓦剌可汗先是颔首,旋即又缓缓摇头:“这话,半对,半错。”
小王子眉峰微蹙,目光里满是不解。
可汗端坐不动,声音沉稳如磐石:“按旧例,确该轮到大周出兵了。
可你忘了——西南苗疆烽烟未熄,叛军尚在山岭间流窜;西北边陲更是战鼓不绝,西疆诸部正与大周厮杀正酣。
如今大周两面开战,兵马粮秣早已绷得死紧,哪还有余力再向我瓦剌亮刀?
若真敢三线齐发,无异于自断筋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