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生再多,故吏再广,真到危急关头,肯伸手的怕是屈指可数。
更何况,他是以这般狼狈姿态黯然退场,旁人避之唯恐不及,谁还敢替他出头?
“沈阁老果真不负多年首辅之名!”冯喜见沈致远这般识时务、懂进退,嘴角一翘,轻轻颔首,随即转身便走。
沈致远早已失势,形同折翼孤鹤,冯喜若想踩上一脚,易如反掌。
可他偏不落井下石,更不屑于做这等腌臜事。
他虽是宫中净身入仕的内侍,骨子里却守着一条铁打的做人准绳。
清点完抄没的细软账目后,冯喜快步出府,直奔皇宫向沈凡复命。
沈凡听完,只淡然点头,旋即沉声吩咐:“你立刻调人清点入库——国库只取两成,其余八成,尽数划入内帑。账册务必做得滴水不漏,一笔一画都要经得起推敲!”
“奴才领旨!”
冯喜退下后,沈凡指尖轻叩案几,心内已悄然铺开一张大网。
单是京中一地,抄出的现银就逼近千万两;
而晋中那边,韩笑密报估算,若将当地票号连根拔起,抄没总额恐逾万万两。
但那万万两里,大头是商贾豪绅的活期存银,沈凡不敢擅动。
真要一把全吞,怕是各地立时炸锅——那些手握巨资的士绅商人,岂肯眼睁睁看着血汗钱化为乌有?
纵使他是九五之尊,也扛不住这股翻天覆地的民怨洪流。
所以沈凡早打定主意:存银原主照旧认领,一分不少还回去。
即便如此,从中抽成二三百万两,已是稳稳落袋。
有了这笔实打实的银根,他筹划已久的银行大计,终于能甩开膀子干了。
早在动手收拾票号前,他就悄悄命小福子四下撒网,专挑各票号里精熟账务、通晓汇兑的老手挖角,集中训导。
如今火候到了,该点火开炉了。
想到银行,沈凡脑中又浮起晋中那一笔笔堆成山的存银。
“不如……直接把客户连银带账,一并‘挪’进皇家银行?”他心头一热,念头飞转。
此招妙在一举三得:老客户自动转为新行储户;风浪过后,哪怕十户里只留下一户继续存钱,也是海量活水;更不必另起炉灶拉客,省时省力省银子。
念头刚落,他立马唤来孙胜:“速去请小福子来!朕有要紧差事交代。”
待人到跟前,沈凡语速极快:“即日起筹备开行,年后正月十五挂牌营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