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云贵苗疆之乱,也须速战速决,越快平定越好。”
“国公爷,”一名浓眉阔面、须髯如戟的中年将领抚须皱眉,“马将军若急于求成,怕会弄巧成拙,反倒坏了大局。”
孙定安摆了摆手,语气笃定:“马进忠机敏老练,不至于栽在这等关口上。”
话音未落,孙定安眉峰微蹙,似有阴云压顶,“比起马进忠,老夫反倒更挂心云贵的沈广之。
此人骨子里爱争头功、图虚名。胜得越酣畅,败得越惨烈——前车之鉴,屡试不爽。
眼下苗疆各寨的叛乱已近尾声,若沈广之再失分寸,怕是一着不慎,满盘皆倾。”
“国公爷思虑极是!”那络腮汉子抱拳应道,“依卑职浅见,不如遣一位持重士子赴云贵协理军务。
世子坐镇侧旁,沈广之纵有浮躁之心,也不敢再蹈覆辙!”
此时,定国公府门前尘土微扬,冯喜领着一队东厂番子已至朱漆大门外。
姜诚闻讯,竟亲自迎出二门。
昔日稳如磐石的定国公,如今步履间透着仓促,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沉静,只余三分强撑、七分忐忑。
毕竟府邸正处风口浪尖,而冯喜此来,明为抄产,实如悬刀——谁不知东厂行事向来不留余地?
哪怕圣上朝会上亲口定下“仅没半数”,可冯喜手握尚方,真会照本宣科?
东厂讲过规矩吗?讲过信义吗?
“冯公公大驾光临,老朽未能远迎,万望海涵!”寒暄罢,姜诚躬身引客入厅。
落座后,冯喜见姜诚面色灰白,嘴角微扬:“老公爷不必悬心,咱家这趟,不过奉旨走个过场罢了。
临行前,万岁爷特意叮嘱——‘只摆样子,莫动筋骨’。”
姜诚闻言一怔,旋即醒神,扑通跪倒,面朝宫阙方向连叩三首。
额角抵地时,一滴浊泪砸在青砖上,洇开一小片深痕。
“老公爷快请起!”冯喜疾步上前扶住,回头朝随行番子扬声道:“速去账房,清点府中册籍!”
番子领命而去,不过片刻又折返厅中,单膝跪禀:“启禀厂公,查得定国府现银田产折银共十万两,依旨应收缴五万两。”
冯喜颔首:“即刻办理。”
话音未落,前院顿时人影奔突、箱笼翻腾,惊得檐下雀鸟扑棱棱四散飞起。
不到一炷香工夫,番子再次趋前禀报:“启禀厂公,五万两‘应没之产’已尽数封存,请厂公过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