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凡微微颔首,朝孙胜示意。孙胜立即捧来一封密札,双手呈予孙定安。
“这是名单。”沈凡道,“凡与晋中票号往来密切者,尽列其中。长乐侯萧成锦、荣安侯钟宇明赫然在列——二人不仅常驻京营、手握兵符,更与票号银钱往来不断。宁国公行事,务必慎之又慎。”
孙定安扫了一眼名字,怒极反笑:“好啊!这两个忘祖背宗的东西,竟敢拿太祖爷打下的江山换银子!当年他们祖上跟着太祖皇爷血战沙场,一刀一枪挣来的功名,如今倒成了他们卖主求荣的本钱?”
“陛下且宽心!待老臣回府点齐亲信,明日一早,就把这两个混账捆到您跟前听候发落!”
沈凡眉头一皱:“萧成锦、钟宇明皆非庸碌之辈,手握实权、耳目众多。宁国公若贸然动手,恐惊蛇出洞,反遭反噬。”
孙定安却一摆手,满不在乎:“陛下多虑了!别的不敢夸口,在老臣眼皮底下,那两个小崽子连个喷嚏都不敢打大了!”
见他执意如此,沈凡只得不再多言。
待孙定安昂然离去,殿内重归寂静。
沈凡望着空荡荡的殿门,忽然轻声问:“孙胜……你说,朕让宁国公总督京营,是不是……太莽撞了?”
孙胜咧嘴一笑,语气笃定:“万岁爷正犯愁呢,奴才倒觉得,这回宁国公稳稳攥住京营,长乐侯、荣安侯连根手指头都插不进去!”
“嗯?何出此言?”沈凡眉梢一挑,略带诧异。
孙胜压低嗓音,笑意却更浓:“万岁爷忧心时局,怕是把宁国公当年的赫赫战功给忘了!
先帝在位时,宁国公五度踏破瓦剌边关,最后一仗更是披甲执锐,亲率五千铁骑凿穿敌阵,直捣中军大帐——活捉瓦剌可汗不说,还一把火焚了敌酋金帐,打得瓦剌十年不敢南望,俯首称臣。这般人物,岂是寻常勋贵能比?
眼下虽年过花甲,可当年横刀立马的杀气还在骨子里滚着呢!论资历、论威望、论军中根基,长乐侯和荣安侯加一块儿,也够不上他脚后跟!
所以啊,万岁爷真不必悬着一颗心。”
沈凡听罢,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,总算松动了几分……
东厂忽而锁拿进京述职的晋中巡抚胡洪亮、雁门总兵马善长,消息一出,满城哗然。
内阁首辅沈致远领着文官们闻风而动,当天就联名上书,急切叩问缘由。
可沈凡闭门称病,滴水不漏,沈致远等人干着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