须臾,孙胜引着四人跨过门槛,直入养心殿。
此刻,沈凡瘫在床榻上,面色苍白,呼吸短促,喉间不时溢出低哑的呻吟,活像被抽了筋骨似的。外人乍一眼瞧见,真要以为他病得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。
孙胜眼皮一跳,赶紧垂下头,指尖悄悄掐进掌心——生怕多看一眼,就绷不住那点笑意。
“几位爱卿来了?孙胜,赐座!”沈凡声音虚浮,话音未落,便作势要撑起身。
孙胜心头一紧,朝殿角的小太监飞快使了个眼色,旋即三步并作两步抢到榻前,一手托住沈凡后背,一手稳稳垫起软枕,顺势将滑落的毛毯掖紧边角,才退开半步,垂手立定。
“咳……咳咳!”他连咳几声,才慢吞吞地抬眼,眼神里盛着恰到好处的倦意与关切:“几位联袂而来,莫非朝中出了什么要紧事?”
底下几位刚落座,面面相觑,一时竟无人接话。
——前日泰安酒楼门前,分明有人撞见圣上一身青衫,步履轻健,眉目舒展,连茶博士都夸他气色好得不像话。
“难不成……陛下真是病了?”这念头几乎同时浮上几人脑海。
彼此交换了个眼神,沈致远只得硬着头皮开口:“启禀陛下,扬州盐务一案已审结大半,臣等特来复命。”
“哦?”沈凡略一扬眉,“查得如何?可有冤屈之人?”
“经彻查,原户部尚书刘文轩与此案毫无瓜葛,实为钱度构陷栽赃……”沈致远条分缕析说完,顿了顿,“既已证其清白,是否即刻开释?”
沈凡颔首:“既无涉,便放人吧。”
“陛下圣断!”沈致远躬身一礼,又问,“其余涉案者,如何发落?”
“除秦思杰外,余者一律斩首示众,以儆效尤!秦思杰削职归乡,抄没家产一半入国库。”
众人默然点头。能在今日这位置上站稳脚跟的,哪个不是拎得清轻重的?秦思杰不过一枚弃子,犯不着为他惹圣心不悦。
“还有一桩事,须陛下独断。”沈致远压低了声。
“讲。”沈凡倚着靠枕,神色不动。
“三法司提审时查明,前锦衣卫指挥使钱度在扬州任上,明收暗索,十三家盐商供词与账册俱在,赃银累计逾千万两,尽数存于汇丰票号。而据该号京城分号掌柜亲口供认,钱度死后,其名下票据已转至东厂提督冯喜名下——且冯喜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