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?汇丰票号胆敢抗旨不交?”沈凡眉峰一压。
“票号哪敢?”冯喜忙躬身解释,“实是京城里头现银枯竭——那二百万两,还是他们东拼西凑,向几家同行硬拆借来的。”
沈凡听罢,神色稍缓。
“等年后?黄花菜都凉透了!你这就跑一趟汇丰票号,传朕的话:腊月二十之前,八百万两现银,一两不能少,一文不能拖。若拿不出来,汇丰这招牌,当场砸了!”
“是!奴才这就去!”冯喜应声抱拳,转身便冲进风雪里……
雪势愈发狂暴,京城上下白茫茫一片,天地混沌。
永安街汇丰票号内,周掌柜一眼瞥见冯喜踏雪而至,瞳孔微缩,心头咯噔一下。
可脚下不敢怠慢,立刻小步疾趋上前,堆满笑脸:“冯公公大驾光临,可是还有要事吩咐小人?”
一边说,一边引着冯喜入座、捧茶、奉热巾。
冯喜摘下覆满冰碴的斗笠,跺脚震落靴筒里的雪沫,这才在太师椅上缓缓落座。
抿了口滚烫的茶,他眼皮都不抬:“周掌柜,今儿来就为一件事——剩下那八百万两,腊月前,必须到账。”
“哎哟!”周掌柜腾地站起,两手直搓,“冯公公明鉴!八百万两不是八百两啊!汇丰再厚实,眼下也掏不出这么多现银!”
“咱家没空听这些搪塞话。”冯喜眯起眼,声音轻得像猫爪刮过青砖,“天下谁不知,汇丰是大周第一号票号?八百万两,够呛,但要说掏不出——您当咱家耳聋眼瞎?”
周掌柜急得额头冒汗:“冯公公有所不知!当初钱度存那一千万两,是在扬州存的!千里迢迢运银进京,岂是一朝一夕?再者,这么大比款子,没有东家亲批的手令,小人连账本都翻不动!前两日凑的二百万两,已是越权行事,还欠了别家票号的人情!如今咱们京号库房里,连三万两都难凑齐!求公公宽限几日,待东家回信,小人亲自登门叩谢,如何?”
“不行。”冯喜摇摇头,笑得温和,语气却像冻住的铁。
他起身戴好斗笠,刚走到门槛边,忽又顿步回头:“周掌柜,这话不是吓唬你——腊月二十若见不到八百万现银,汇丰这牌子,就该换块新匾了。”
周掌柜脸色骤变,喉结一滚,眯起眼睛:“冯公公,真要逼我们汇丰关门歇业?”
冯喜脚步一顿,缓缓转过身,重新坐下,笑意未减,眼神却冷得瘆人:“咱家就是要关门歇业,你,拦得住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