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等接旨!”
圣旨入手,钱度立马起身,朝传旨小太监拱手问道:“公公,敢问陛下所指‘人犯’,究竟涵盖哪些人?”
小太监侧身避礼,赔笑道:“不敢当指挥使这声‘公公’。万岁爷的意思很明白——凡与扬州盐务案子沾边的,一个不漏,全得进京!”
“那贾道存、刘文轩,也在其中?”
“自然!”小太监点头,“连秦思杰,也一并随行入京。”
钱度面色如常,纹丝不动;李广泰却眉峰微扬,唇角悄然一翘:“还是陛下圣明!”
虽说刘文轩也被带走,稍违他本意,
但比起此人,贾道存和秦思杰,才是真正的硬骨头、关键钉子。
特别是秦思杰,从前李广泰哪怕对锦衣卫或东厂发号施令,两边都推三阻四,谁也不愿碰这颗带刺的铁蒺藜,结果秦思杰至今仍如闲云野鹤,毫发无损。
如今圣谕白纸黑字摆在眼前,李广泰嘴角一翘,笑意未达眼底:“钱指挥使,听清楚了?秦思杰也在钦点名单里——还不速带人去拿?”
“下官即刻动身!”钱度咬着牙应下。纵然心头翻江倒海,可天子手诏压顶,由不得他挑三拣四。
等钱度一走,传旨的小太监与李广泰客套两句,便拱手告辞,直奔当初随李广泰同赴扬州的两名东厂档头落脚处。
见了面,小太监毫不绕弯,开门见山:“厂公有令——钱度恐生歹心,半道杀人灭口。命你二人押送途中,贴身盯紧贾道存、刘文轩,务必活人进京,少一根汗毛都不行。”
原来冯喜早料到钱度会狗急跳墙,才特意让小太监捎这句狠话给档头。
扬州大牢深处,钱度面沉如水,踏进关押贾道存的囚室。
此时的贾道存衣不蔽体、瘦骨嶙峋、两眼浑浊无光,活像一截被抽干精气的枯柴。
忽闻脚步声由远而近,他猛地抬头,一眼认出是钱度,顿时手脚并用,连滚带爬扑到牢门边,额头死死抵住粗木栅栏:“钱大人!小人愿倾尽家产求您搭救!只求一条活命啊!”
钱度没吭声,只朝领路的狱卒扫了一眼。那狱卒立马会意,低头退得干干净净。
等脚步声彻底消散,钱度才缓缓开口:“贾先生不必慌,本官保你出去。”
“但有一条,你得刻进骨头里——该咽下的话,宁可嚼碎吞下去,也不能漏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