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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”
    冯喜却纹丝不恼,反倒咧开嘴,笑得眼角堆起褶子:“咱家清不清白,轮不到你沈致一来定论。倒是你,想清楚了没?要不要这就去刑部递状子,告咱家一个办事不力、收钱不办事?”
    “哼!”他重重一甩袖,咬牙切齿:“上回我大哥亲手交到你手上的五万两银票,事没办成,银子倒该原封不动吐出来!”
    “啧啧!要钱?”冯喜脸皮一绷,笑意未达眼底,“没有!沈阁老那点银子,早被咱家撒出去疏通关节、打点上下,一文没剩!”
    “再者,当初可没拍胸脯担保你家姑娘稳落选——是你们自己把话说满了,怪谁?”
    “你……好!咱们骑驴看唱本——走着瞧!”沈致一气得额角青筋直跳,见他赖得理直气壮、横得毫无忌惮,再待下去只徒增呕血,转身便大步流星出了冯府大门。
    人影刚消失在垂花门后,冯喜脸上的假笑霎时垮塌,长长吁出一口浊气,背脊却已沁出一层冷汗。
    实情摆在那里——沈致远亲手递来的五万两银票,他确实收了;事没办成,银子却被沈凡转手拨给了扬州盐案的密查班子,如今一分不剩进了内廷暗账。
    他怎能不怕?
    沈致一?不过是个没品没衔的莽夫,骂几句、甩几下脸子,翻不起浪。
    可沈致远不同。
    内阁首辅、文官魁首,一手执掌吏部考功、一手握着言路喉舌。自己这东厂提督才坐稳半年,根基尚浅,真要对上沈致远,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。
    眼下,冯喜只剩一条退路——押宝沈凡。
    只盼真到了火烧眉毛那一日,这位年轻天子能念着旧情,伸手将他从沈致远的刀口下拽出来……
    养心殿内,沈凡悬腕写了半时辰小楷,手腕渐沉,笔锋微颤,索性搁下狼毫,朝小太监抬了抬下巴:“拿去,一把火烧干净。”
    抿了口温热的雨前龙井,他懒懒靠进软枕,闭目养神。
    忽听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,孙胜掀帘而入,俯身凑近耳边,压低嗓音:“万岁爷,扬州三百里加急!”
    “哦?”沈凡眼皮一掀,眸光清亮,“盐务的事,有眉目了?”
    孙胜颔首:“左都御史李广泰飞奏:此案牵扯极深,扬州知府衙、盐运使司、盐课提举司三处官吏,连同城中十三家头等盐商,尽数卷入。”
    “即刻拟旨,着李广泰捉拿所有涉案人犯,一个不漏!”
    “可……”孙胜顿了顿,声音更轻,“盐科提举秦思杰也在其列。此人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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