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如此,小人定当照办,不敢有半分怠慢!”
“这才像话!”钱度满意一笑,忽又瞥见贾道存仍跪在地,忙作势扶起,“哎哟,贾先生何必拘礼?快请起!快请起!”
“多谢钱大人!”贾道存讪笑着,借着椅沿撑身而起。
待他落座,钱度斟满一杯酒,仰头饮尽,旋即抬眼直问:“本官再问你一句——扬州盐务这一摊子,京里到底牵扯了多少人?”
既已决意递上投名状,贾道存再无半分犹疑,张口便报:“户部上下,十之七八都沾了边;督察院那些言官,也多有插手。”
钱度听罢,眉头拧紧:“就这些?”
“这……”贾道存喉头发紧,后槽牙暗暗一抵——再往上,他连名字都不敢提。
再说,就算全抖了出来,那人照样稳坐钓鱼台。
贾道存喉头一紧,目光里全是恳求,直直盯着钱度:“钱大人,小人求您高抬贵手,别再往下问了!倒不是小人手里没把柄——就算真攥着铁证,那人也照样毫发无损!”
“那人……小人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!别说小人,怕是连大人您,也碰不得、惹不起!”
“哦?”钱度嘴角一挑,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“京城里头,还有咱们锦衣卫不敢动的官儿?莫非是宫里出来的金枝玉叶?”
贾道存垂下眼,默默点了下头。
钱度脸色骤然一僵,瞳孔微缩,后脊梁倏地沁出一层细汗。
皇家子弟虽不掌实权,朝中更无一人挂印理事,可那层身份压下来,便是铜墙铁壁,谁敢伸手去撞?
“本官尚有要务在身,恕不奉陪!”话音未落,钱度已霍然起身,大步朝外走去。
“对了——”刚迈下两级台阶,他忽又顿住,侧过身,目光如刀刮过贾道存的脸,“盐课提举司那位秦思杰,最好跟这事擦不着边!”
“为何?”贾道存愕然抬头。
“你不是耳目遍布、消息灵通么?自己去挖,去嚼,去掂量分量!”钱度眸光幽暗,扫了他一眼,转身便下了楼。
望春楼上,贾道存独自立着,反复咀嚼方才那几句话。
等回过神来,楼道空空,哪还有钱度半点影子?
他长长吁出一口气,缓缓踱下楼梯……
此时京城,选秀大幕将启。
十月的风卷着枯叶刮过街巷,城郊草木尽凋,唯独西郊翠芳园里,却暖意融融、繁花似锦,活脱脱一幅早春图景。
所谓“花团”,自然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