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愿捐一半!”
“小人也捐!”
虽割肉般疼,但比起脑袋落地,这点银子,谁还舍不得?
十三位盐商齐声应下,字字咬得极重。
孔如一颔首起身:“既如此,本官即刻返衙修书。”话音未落,袍袖一拂,转身离去。
秦思杰与何其林默契相视,随即跟出楼外。
待三人身影消失在湖畔曲廊尽头,贾道存脸一沉,压着嗓子啐道:“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!年年刮走几十万两,还嫌不够!”
“贾兄,万一京里那位翻脸不认账,咱们岂不是白送银子、坐等砍头?”
常年周旋于官场,这些盐商哪会不懂——上头一旦风向不对,弃卒保帅,从来都是眨眼之间。
所以,孔如一那句“修书”,没人敢当真。
同行如敌国。
满座皆是扬州响当当的盐枭,平日生意场上你争我抢、暗箭难防,哪有什么情分可言?
眼下大家早已拴在一根绳上,谁若栽了跟头,旁人也难逃连坐之祸。
贾道存沉声道:“孔如一和京里那位若翻脸不认账,咱们就得提前布好退路。”
“这些年经手的账册,诸位可都还留着底本?”他目光扫过一众盐商。
“哪敢不留?早压在密匣里了!”众人齐声应道。
“好!”贾道存颔首,“真到了山穷水尽那一步,各位就把账册直送东厂或锦衣卫——唯有把东西递到天子眼皮底下,才有可能换一条活命的缝隙。”
“为何不叫李广泰?他可是圣上亲派的钦差啊!”有人皱眉发问。
贾道存缓声道:“李大人清刚峻烈,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。就算咱们捧着账册叩头求饶,他也未必肯网开一面。”
“可东厂、锦衣卫不同。他们奉旨行事,直通宫禁。账册落到他们手里,就等于摆在皇上案头。他们得了露脸的由头,自然会对咱们高看一眼。”
“再者说,老夫断定,将来不管是东厂还是锦衣卫,总归有要借咱们手的时候——不会赶尽杀绝。”
众人听罢,心头豁然开朗。
又有人迟疑问道:“贾兄,这账册……究竟该投东厂,还是锦衣卫?”
两家都自称天子耳目,暗地里却彼此较劲。若偏了这一头,惹恼那一头,怕是死得更快。
贾道存脱口而出:“锦衣卫!”
“锦衣卫?”
“正是!”他点头道,“老夫刚得密报,锦衣卫指挥使钱度钱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