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承蒙孙公公提点,奴才这就赶去翠芳园收拾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!”冯喜抱拳一礼,转身疾步出宫,袍角在风里翻得利落。
孙胜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轻轻摇头:“到底是毛头小子,火气上来,连脚跟都忘了掂量!”
话音未落,他刚抬脚欲往养心殿去,忽见小福子快步迎面而来。
“给孙公公请安!万岁爷可歇下了?”小福子垂首敛目,声音压得极低,像怕惊了檐角栖着的雀。
“咱家刚办完差回来,正要去回话。倒是你——这会儿来,有啥要紧事?”
小福子躬身道:“合浦新贡的十斛珠子刚进宫门,奴才得赶紧禀明万岁爷,好听个章程:这批珠子,怎么分、分给谁?”
两人便一道进了养心殿。
到了沈凡跟前,小福子俯身启奏:“万岁爷,合浦新贡珍珠十斛,奴才斗胆请示——这些珠子,该作何处置?”
沈凡眼皮都没抬,脱口便道:“挑最圆润光亮的一斛,即刻送慈宁宫奉给太后;再挑四斛成色稍逊但依旧上乘的,交皇后统一分赏各宫;剩下五斛品相寻常些的,全数运去皇店,折银入库。”
“奴才领旨!”小福子应得干脆,退步而出,直奔御马监。
进了御马监,他唤来李公公,沉声吩咐:“万岁爷口谕——合浦进的十斛珠子,头五斛留宫里用,后五斛一律拿去拍卖。你心里有数,别砸了牌子。”
李公公忙不迭拍胸脯:“福公公放心!这五斛珠子,奴才定让它们卖出金子价!”
小福子嘴角微扬:“信得过你,才把这摊子交给你。”说完又颔首赞了句,“妥当!”
李公公捧着五斛珠匣,脚底生风出了宫门,径直往最近的皇店赶去。
慈宁宫内,孙胜双手高举紫檀托盘,跪在徐太后座前,声音温软带笑:“太后娘娘,这是合浦今年新贡的珠子,万岁爷亲自挑了最顶好的一斛,命奴才专程送来孝敬您。”
“皇帝有这份心,哀家很欢喜。”徐太后含笑点头,眼角眉梢皆是舒展。
一旁周嬷嬷立刻接话,语气亲热:“外头那些碎嘴婆子还嚼舌根,说万岁爷年轻,不懂敬老。今儿这一斛珠子一送,谁还敢胡吣?万岁爷心里头,头一个记挂的,就是您啊!”
孙胜也顺势搭腔:“周嬷嬷说得是。往后赏给各宫的几斛,比太后这匣子,可真就差着一口气呢!”
徐太后朗声一笑:“他可是从哀家肚子里滚出来的,能不把哀家放在心尖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