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才徐徐开口:“老夫与沈阁老、陈尚书一同赴养心殿面圣。不料刚登阶,陈尚书失足滑倒。沈阁老当即令老夫先护送陈尚书出宫就医,他自己独入殿中,面圣陈情。”
“这么说,周尚书并未亲见陛下?”有人追问。
周善宁点头,神色坦然:“确未得见天颜。但老夫离殿时,沈阁老已跨进养心殿门槛——此时想必正苦口劝谏。诸位尽可宽心,待沈阁老归来,自有定论。”
众人闻言,面色依旧凝重。可事已至此,再催也无益,只得敛声屏息,静候沈致远折返……
京城南郊,车驾一出城门,沈凡立刻亮出明黄仪仗,銮舆启程,浩浩荡荡,直奔延恩寺而去。
连日鏖战下来,厨神争霸赛已杀至白热化关头。
眼下,从天南地北赶来的三千多号掌勺人,早已折损殆尽,仅剩三百余位还攥着锅铲、挺着脊梁站在擂台之上。
今日,便是决出魁首的生死一役。
正因如此,沈凡哪怕高烧未退、额头滚烫,仍裹着厚氅硬撑到场,亲自坐镇这最后一场巅峰对决。
赛场摊位虽已大幅缩减,可人潮却比初赛时更汹涌——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,喝彩声、吆喝声、铁锅撞砧板的铿锵声混作一团,活脱脱一场烟火人间的沸腾盛宴。
这般盛况,全因主持大赛的小福子早前放出风声:决赛当日,圣上必亲临观礼!
那些簪缨子弟、商界巨贾,掏出真金白银抢位置,图的哪是几道菜?分明是想在龙颜面前露个脸,搏个恩典、换份青眼。
消息一散开,谁肯缺席?
只是朝中多数文官压根没听说这事儿——毕竟传话的人,早被文官集团联手冷落排挤,连宫门都难进。
像户部尚书郑永基这类被架空的官员,自身尚且步履维艰,哪还有力气通风报信?
所以,沈凡悄悄下场比厨这事,文官们至今蒙在鼓里,半点风声不闻。
銮舆刚驶入赛场入口,人群轰然伏地,齐刷刷叩首,山呼万岁之声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。
车帘掀开,小福子一个箭步抢上前,双手托住沈凡臂弯,稳稳将人扶下车驾。
脚刚沾地,沈凡抬眼便见满场俯首,而最前头跪着的,是一位银发如雪、脊背微弓的老者。
此人正是姜诚,定国公,年逾六旬,乃当世勋贵中资历最老、威望最隆的一位。
他与宁国公、安国公,以及安乐侯等四家侯府,并称“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