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敢动她?”徐太后猛地拍案,旋即又颓然松手,长叹一声,“你说得对。安国侯府式微,反观那些妃嫔——高贵妃的父兄统着北疆铁骑,吴贤妃的父亲坐镇两广,手握一省兵权、钱粮、刑名。皇后不怵,那才是怪事。”
“可不是么?”周嬷嬷应声附和,“光是这分量,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”
“这事儿不许再提!”徐太后抬手截住周嬷嬷的话头,声音清冷,“先随哀家去养心殿瞧瞧皇帝!”
话音未落,她已起身离座,袍袖一拂,步履沉稳地穿过慈宁宫朱门,直奔养心殿而去。
此时养心殿里人声鼎沸,闹得如同开了锅。
“皇上,身子可松快些了?臣妾给您按按太阳穴?”
“皇上,臣妾煨了盏雪梨川贝羹,温润不燥,您趁热用一点?”
……
沈凡榻前围满了人——有人踮脚揉他僵硬的颈项,有人俯身捏他发紧的肩胛,有人蹲下轻捶他酸乏的小腿,你一句我一句,全把关切堆成了喧嚷。
沈凡只觉耳膜被无数细针扎着,嗡嗡作响,脑仁儿都跟着发胀。
唯独皇后与吴贤妃端坐角落,茶盏捧在手里,唇边笑意浅淡,眉目沉静,仿佛殿中纷扰与她们毫不相干。
忽而帘栊轻掀,高贵妃由两名宫女半扶半搀着进了门。
众人一见她,霎时收声,目光如刀,齐刷刷剜过去,恨不得撕了她那张脸。
“臣妾……参见皇上。”她强撑着,在龙榻前深深伏下,指尖微微发颤。
“爱妃也染了风寒?”沈凡见她面色泛青、嘴唇发白,心头一紧。
“不过咳了几声,不碍事的。”她勉强牵起嘴角,声音却虚浮得像片羽毛,“倒害得皇上跟着受罪……全是臣妾的过失。”
“胡说!”沈凡一把攥住她冰凉的手腕,将她拉近榻边,“若真要算账,该是朕连累了你——那夜风大,朕偏拉着你在廊下说话,冻坏了你,才叫你病倒。”
“皇上……”高贵妃喉头一哽,眼圈倏地红了,泪珠在睫上颤巍巍打转。
“傻姑娘,哭花了脸,朕可就不疼你了。”他抬指替她抹去眼角湿意,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。
“皇上,姐妹们还都在呢……”她吸了吸鼻子,破涕为笑,娇嗔里裹着三分羞怯。
旁侧一干嫔妃看得牙根发痒,恨不能立刻换她站到榻前去。可当沈凡略一偏头,众人立马垂眸敛容,个个温言软语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