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乐侯望着儿子,目光复杂难言,声音低沉而疲惫:“归根到底,这事因我而起——你,不必为难她。”
杨勇愣在原地,半信半疑,可细想片刻,终是垂下了手。
要不是安乐侯那天口无遮拦、狂妄放话,哪会招来王国威的雷霆一击?
此时杨勇面如枯蜡,手脚发凉,只觉天地都塌了一角,连呼吸都沉得发涩。
更叫他难堪的是,如何再直视卫氏?
那女人如今已被沈凡亲手揽入怀中,成了名副其实的“御前人”,他杨勇别说碰一指头,连多看一眼都是僭越。
可心头那团火又烧得灼人——后脑勺上青青一片,绿得晃眼,绿得扎心!
往后见了同僚,他还怎么挺直腰杆?怎么抬得起头?
有那么一瞬,他真想掐断卫氏的脖颈,可手刚攥紧,又颓然松开。
说到底,她也是被拖下水的苦主。祸根全在父亲醉后失言,才让她平白遭了这场飞来横祸。
难不成,还要他去指着亲爹鼻子骂?
骂了又怎样?木已成舟,覆水难收!
杨勇满腹凄怆,连眼角余光都懒得往安乐侯身上扫一下,转身便大步跨出了府门。
而安乐侯立在原地,眉间堆着焦灼,唇角却压不住一丝跃动的暗喜。
他硬生生把那点得意摁进眼底,脸上只余下阴云密布,旁人瞧不出半分破绽。
长叹一声,声调拿捏得恰到好处,随后拖着沉重步子,慢吞吞朝后院踱去……
御马监,不单管着天子坐骑,还攥着龙骧卫与虎镶卫的调兵虎符。
换言之,这支衙门手里握着刀。
但更紧要的是,它还统辖皇店生意——从京师绸缎铺到江南盐引栈,处处归它盘账。
也就是说,这地方既掌兵权,又攥财权。
御马监正堂内,新上任不足三月的掌印太监小福子,正斜倚在紫檀太师椅上,慢条斯理啜着头春龙井。
底下一群小太监垂首弓腰,脊背绷得笔直,眼珠却悄悄往上溜,谁也不敢先张嘴。
满堂静得能听见茶汤入盏的轻响。
小福子搁下青瓷杯,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这才慢悠悠开口:“万岁爷钦点咱家督办这届厨神争霸赛。眼下开赛在即,可手头还剩百十张请帖没发出去——诸位说说,这些烫手货,该怎么处置?”
堂上鸦雀无声,连咳嗽都不敢。
小福子也不催,指尖摩挲着杯沿,又抿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