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子俩对视一眼,齐声大笑,笑声里满是志得意满。
可惜,这笑未免太早了些。
话音未落,安国公府管家跌跌撞撞冲进来,嗓门劈得又尖又急:“老爷!司礼监掌印太监孙胜到了,已在前厅候着!”
王国威眉头一跳,厉声呵斥:“不过是个内侍,值得你这般咋呼?”
他敢这么说话,自有底气——安国公府是皇后母家,皇上隔三差五便来串门,说是闲逛,实则亲厚非常。宫里哪怕顶着天字号头衔的太监,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跑腿的奴才。
纵然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孙胜,也不例外。
王思锐心底也觉得父亲王国威说得在理,冷眼扫了管家一下,随即跟在王国威身后,步子沉稳、神情自若地踱进了前院客厅。
早候在厅中的孙胜见父子俩迟迟才到,脸上竟没泛起半分波澜。
他从客位上缓缓起身,双手抱拳,笑意温软:“奴才孙胜,给国公爷请安,给世子爷请安!”
“孙公公免礼。”王国威语气平直,听不出喜怒,说完便径直落座于上首主位。
端起茶盏轻啜一口,他才抬眼问道:“不知公公此番登门,所为何事?”
孙胜始终面带浅笑,神色如常:“万岁爷有旨,着安国公接旨!”
话音未落,他已从袖中取出明黄卷轴,双手托举而立。
王国威一听是圣旨,茶盏一搁,霍然起身,快步至厅中正中,双膝触地,俯首叩拜。
身后,王思锐与满屋仆从齐刷刷跪倒,衣袍窸窣,鸦雀无声。
“臣王国威,恭迎圣旨!”
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:安国公、都指挥使王国威,居官怠惰,尸位素餐,有负朝纲……念其先祖开国殊勋,特削国公爵为安国侯,降都指挥使为卫指挥使,以儆效尤。望尔慎终追远,勤勉自持,不负皇恩,钦此!”
“臣王国威,谢主隆恩!”
接过圣旨,王国威强压心绪,挤出几分笑意,低声问:“孙公公,敢问陛下此举,究竟意指何事?”
“奴才哪敢妄揣圣意?国公爷——哦不,如今该称侯爷了。”孙胜微微一笑,话锋一转,“侯爷不妨静下心来想想,近来可有哪桩事,不合时宜,惹了万岁爷不快?”
“咱家尚有差事在身,就不多扰贵府清静了。”言毕,他拱手一礼,转身出了安国府大门。
孙胜心里虽因方才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