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凡闻言,面色顿时松缓下来。
“进去吧。”他轻声道了一句,脚步加快,直奔朱红大门而去。
刚到阶前,小福子刚要开口报号,门房几个仆役一抬眼,竟齐刷刷跪倒磕头,动作快得毫无迟疑。
沈凡脚步一顿,心头纳闷:奇了,这些下人怎一眼就认出朕来了?
既然已被识破,他索性不再惊动主人,径直迈过门槛,抬步跨进了安国公府。
前院正厅里,喧哗声浪翻涌而来,老远就灌进沈凡耳朵里。
所以,哪怕没人领路,他也能循着那股热闹劲儿,径直找到厅堂所在。
虽说日头正高,可厅内却红绸高悬、灯笼簇簇,满眼都是喜气洋洋的光景。
主座上,安国公王国威正陪着宁国公孙定安谈笑,言语间殷勤得近乎低眉顺眼。
诚然,王国威是当今皇后亲父,可孙定安却是勋贵班首,手握实权、根基深厚,岂是他这个徒有虚名的国丈能望其项背的?
因此,席间王国威对孙定安极尽讨好之能事,句句熨帖,字字逢迎。
不止他一人,满厅宾客也争先恐后向孙定安献媚邀宠,阿谀之声此起彼伏。
倒像今日寿宴的真正主角,压根不是寿星老太太,而是端坐上位的孙定安。
这类奉承话,孙定安早听得耳朵起茧,可听在耳中,依旧舒坦得很。
忽地,他眼角一瞥,见一人缓步而入,身子猛地一挺,竟倏然站了起来!
正欲举杯敬酒的王国威见状一愣,下意识顺着孙定安目光望去——
只一眼,脸色骤变,酒盏“哐当”搁在案上,人已快步跟过去,扑通跪倒在沈凡脚边:“臣孙定安、王国威叩见皇上!不知圣驾亲临,罪该万死!”
旁人里有面过天颜的,更多却是头回见驾;一见两位国公伏地叩首,又闻“皇上”二字脱口而出,哪还敢迟疑?霎时间,满厅人影齐刷刷离席跪倒,山呼“万岁”。
“都起来吧!”沈凡先朝孙定安抬手虚扶。
这一扶,轻描淡写,却已分明道出分量——孙定安在他心里的分量,绝非王国威这等空顶爵位、无半分实权的便宜岳丈可比。
接着,他才淡淡扫了王国威一眼,开口道:“朕听说今儿是贵府老太太七十大寿,特来添福祝寿。诸位不必拘束。”
话音落,他已踱至主位坐下,回头看了眼亦步亦趋跟来的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