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又议了几桩琐务,沈凡便匆匆退朝,直回乾清宫。
推开殿门,但见御案上堆叠如山的奏章,密密麻麻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这些天,全是些鸡零狗碎的折子,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更糟的是,早朝上接连两笔拨款,国库顷刻缩水一半——只剩五十万两。
五十万两,能撑多久?
西疆再起一场硬仗,或江南再来一场大涝,这点银子,眨眼就烧得干干净净。
沈凡倚在龙椅上,指尖按着眉心,心头堵得发闷。
比刘文轩更闷。
毕竟,他是大周天子,而刘文轩,不过是个管账的。
“罢了,懒得琢磨了!朕私库里不还压着一千万两白银?大不了往后国库紧巴时,从内帑里匀出来便是!”
念头虽是这般笃定,可沈凡胸口仍像被攥了一把,闷得发紧——那银子,可是他一分一厘攒下的体己钱,动一两都肉疼。
“小福子,陪朕去御花园走走!”
既然国库的窟窿一时补不上,索性甩开手不睬,他扬声一唤,袍袖一振便迈步出了殿门。
半道上忽地记起一事,脚步一顿,侧头问小福子:“对了,贤妃她爹……真是荆南巡抚吴启良?”
“回万岁爷,千真万确。荆南吴大人,正是贤妃娘娘亲生父亲。”小福子垂首应道。
“既如此,那就顺道瞧瞧贤妃去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转身折向钟粹宫方向……
钟粹宫,是吴贤妃的居所。
别处妃嫔的寝宫金碧辉煌、珠光缭绕,唯独这里清简素净,连檐角风铃都只悬三枚,叮咚一声,便散入风里——这气韵,倒与吴贤妃的出身密不可分。
她家世清正,祖父、曾祖皆在翰林院修书撰史,到了父亲吴启良这一辈,才由文转政,一路擢升至封疆大吏。
家风如墨染纸,无声浸润。吴贤妃举手投足间,自有一股沉静温润之气,不争宠、不抢功,入宫多年,依旧如初春新茶,淡而有味。
也正因这份沉静,连最荒唐恣意的泰安帝赵宸熙,也偏爱她三分。旁人说她半句不是,赵宸熙眼皮都不抬,只当耳旁风。
起初沈凡百思不解:一个不献媚、不邀宠的女子,怎就入了那位昏君的眼?直到几次促膝长谈,他才恍然——吴贤妃不是花瓶,是活生生的贤内助模样,是能撑起半边天的主心骨。
别说早逝的赵宸熙,就连沈凡自己,也常不由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