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——”郑永基重重一叹,面露窘色,“还不是今早朝堂上那档子事?我一时失言,把李御史彻底得罪透了。想请刘大人替我搭个桥、递句话,让我当面赔个不是,消解这层疙瘩。”
“不成,这事我插不了手!”刘文轩一听,立马起身欲走。
“刘大人且慢!”郑永基伸手按住他肩头,压低声音道,“若肯应承下来,下官必有厚报!”
话音刚落,他双掌轻击三声。帘外款步进来一位女子:身着桃红流云裙,鬓簪碧玉钗,眼波流转,风致楚楚。
“雨彤?”刘文轩陡然一怔,目光在她脸上停驻片刻,又缓缓扫向郑永基,唇角微扬,只道:“郑大人放心,此事包在我身上——定叫你与李御史冰释前嫌。”
“多谢刘大人成全!”郑永基朗声一笑,端起酒盏仰脖饮尽,随即起身抱拳,“下官尚有急务在身,先告辞一步,刘大人请自便!”
说罢,转身便走,袍角翻飞,再未回头。
门帘垂落,厢房内只剩二人。刘文轩凝望着她,声音沉了几分:“雨彤,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
她垂眸苦笑:“父亲获罪后,妾身被没入教坊司,后来便拨到了百花阁。”
“唉……”刘文轩长吁一声,神色黯然,“若当年周兄不为浮财所惑,你也不至于沦落至此。”
雨彤本姓周,其父与刘文轩同乡同榜,又同在京供职多年,情谊素笃。
提起旧事,刘文轩眉宇间尽是唏嘘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酒杯边缘……
“家父咎由自取,怪不得谁。”雨彤反倒平静,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怨怼。
刘文轩抿了一口酒,忽而抬眼:“听说令弟发配辽东充军,眼下可还安好?”
“劳刘大人挂怀,生死由天罢了。”她答得轻,却把袖口绞得更紧了些。
“你我两家世交,我向来把你当亲侄女看。别一口一个‘大人’,生分得很——照从前那样,叫我一声叔父便是。”
“是,刘叔叔。”她应得温顺,顿了顿,终于抬眼,“不知……刘叔叔可有法子,求朝廷开恩,赦免我弟弟的罪名,准他返乡?”
方才那份淡然早被压进眼底——原来心尖上最软的一处,始终悬着那个远在苦寒边地的弟弟。
“这……”刘文轩喉结微动,一时语塞。
“只要刘叔叔点头,侄女愿倾尽所有,报答大恩。”她忽然起身,指尖已触到腰间系带。
“雨彤!”他伸手攥住她手腕,力道不重,却稳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