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这些叛乱多是零星小股,掀不起滔天巨浪。
沈凡听完只一扬眉:敢反?那就打!看谁粮草耗得久,谁人马撑得长!
可他毕竟初掌权柄,对战事如何调度、钱粮如何支应,几乎一窍不通。那些叛军打完又散,散了又聚,像野草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。
他也清楚自己是个政坛新丁,对朝章典制、赋税兵制,仅知皮毛。
索性放手:西疆云贵之事,全权交予沈致远、孙定安二人决断;他自己,则专挑那些手脚不干净的官儿开刀。
为何先拿贪官开刀?
听两位老臣讲,永康帝治吏如执刀,多少人因贪墨丢了乌纱、进了诏狱。谁知赵宸熙登基第一道旨意,竟是尽数起复那些被罢的旧员,且一律原职复用!
结果如何?庙堂之上,暗流汹涌;州县之间,肥缺照捞。
可怎么查?怎么惩?怎么让贪官不敢伸手、伸手必断?
沈凡盯着案上朱砂笔,一时静了声。
二十一
沈凡对朝堂上的老臣们知之甚少,更别提摸清谁刚正、谁圆滑、谁能扛事、谁只会甩锅——想提拔个真正顶用的人,简直无从下手。
但他自有破局之法:身为天子,手底下可攥着两把见血封喉的刀——锦衣卫与东厂。
一边,他命司礼监连夜调档,把各地官员历年考评、升迁轨迹、民情反馈全扒出来,一纸一纸翻,一字一字筛;
另一边,他密令锦衣卫悄然出动,暗访查证,专盯那些账目不清、门生遍地、私设税卡、欺压乡里的勾当。
差事交代下去,沈凡便坐回御案前,开始批阅奏本。
他批折子的方式,独一份儿——看准了,朱笔一勾,干净利落;看不顺眼,红叉一划,毫不含糊。
为啥这么干?还不是那手毛笔字实在拿不出手?
试想,九五之尊提笔写字,竟比蒙童描红还歪斜颤抖,连“永”字八法都凑不齐,若叫老臣撞见,岂不是当场失了天威、丢了颜面?
所以,他宁可装哑巴,也绝不在字练出点模样前动笔——
死也不写!
窗外暮色渐沉,宫灯次第亮起。
端坐一日,腰背僵硬如铁,双腿发麻,沈凡伸展几下肩颈,才起身用晚膳。
照例,饭毕未久,吴三宝托着绿头牌轻步而入。
沈凡目光扫过牌面,“高贵妃”三字跃然眼前。
昨夜初醒时她唇若点樱、眸似春水的模样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