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嘴八舌嗡嗡作响,太后太阳穴突突直跳,抬手按了按额角,厉声一喝:“都给哀家住口!”
话音未落,满屋莺燕齐齐噤声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“皇后、贤妃留下,其余人,即刻退下!”
后宫之中,位阶最尊者唯三人:皇后王氏、贵妃高氏、贤妃吴氏。如今高贵妃正跪在青砖地上,太后自然只点了另两位。
“你们是……?”沈凡在王皇后臂弯里撑起身子,靠在绣金引枕上,目光迟疑地扫过三人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太后心头猛地一沉,抢前一步攥住他手腕:“皇上不认得哀家了?哀家是你亲娘啊!”
“母后?”他茫然摇头,眉头拧成疙瘩,似在深井里拼命打捞记忆,忽然间额角青筋暴起,双手死死抱住脑袋:“我是谁?这是哪儿?你们……到底是谁?我脑中一片空白!”
那副痛楚模样看得众人眼眶发热。
还是太后稳得住,转身朝外扬声催道:“李太医!还不快进来!”
李太医早把里头动静听了个八九不离十,应声疾步趋入,指尖搭上沈凡腕脉,又俯身细察他额角与后颈,翻看眼睑,末了直起身,满脸纳闷:“陛下颅骨完好,皮肉无损,怎会断了前尘?”
太后紧盯着他:“好端端的,怎就记不得人了?”
李太医自己也摸不着头脑,可御前不敢含糊,只得拱手道:“此症微臣确未亲见,但古籍中有载——惊魂失魄,或头受震荡,皆可致神思蒙蔽。依臣推断,陛下极可能是溺水之时惊怖过甚,才恍惚至此。”
“龙体可有损伤?”
“万幸无碍,静养些时日,气血自会回转,太后尽可宽心。”
话音刚落,沈凡却猛然掀被坐起,双眼圆瞪,手指直抖:“有鬼!水底下有东西拽我脚踝!别碰我——放开!放开!”
他双足乱蹬,身子歪斜着往床里缩,额上冷汗涔涔。
李太医心头一亮,想起那日湖面翻涌、水草如蛇缠腿的场面,当即笃定道:“必是湖中水蔓裹足,陛下错认作水鬼索命,惊厥之下神志一时闭塞!”
他又补上一句:“微臣这就拟一方安神宁志的汤药,服下后,陛下定能睡个安稳觉。”
太后听罢,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原处。
待沈凡饮尽苦药、沉沉入梦,她终于长舒一口气,由王皇后与贤妃左右扶着,缓步踱出寝殿。门外嫔妃们垂首敛袖候着,她目光扫过一圈,沉声道:“这几日,你们轮番侍疾,手脚务必妥帖,半点差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