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凡一时哑然。
他下意识瞥向王钦,眼神里写着三个字:听谁的?
可不是嘛——这位孙定安,可是朝中武将的定海神针。若说沈致远是文官的脊梁,那孙定安就是武将的魂。王钦早说过,此人出自开国勋贵宁国公府,当今宁国公,三代统兵、四朝宿将,大周军中无人不服。
王钦不动声色,指尖朝孙定安方向轻轻一偏。
沈凡当即会意,轻咳一声,转向老将军:“孙爱卿,依你之见,如何处置为宜?”
孙定安朗声道:“请陛下将其贬戍哈密,戴罪效力,守西陲、御胡马,将功折罪!”
沈凡没急着拍板,转头望向沈致远:“沈爱卿,你意下如何?”
沈致远神色如常,垂眸抱拳:“圣裁乾纲,微臣唯命是从。”
“哈?”沈凡心头一愣,“你前脚还喊着‘斩’,后脚就甩手不管了?”
琢磨不透,他索性落槌:“那就依孙爱卿所奏,发配哈密。”
“老臣谢恩!”
又应付了几桩琐务——户部报粮价、工部呈河工、礼部议册封……总算熬到退朝钟响。
回到养心殿,沈凡一把扯松领口,扭头问王钦:“王公公,我越想越糊涂——沈致远不是咬死了要砍李晟脑袋吗?怎么最后反倒装起哑巴来了?”
王钦没答,只反问一句:“您可知,弹劾李晟的那个贵州总督沈广之,到底是谁的人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凡摇头,“但猜也猜得到,八成是沈致远的心腹吧?”
王钦却笑着摆摆手:“错了。沈广之和李晟,都是宁国公府的人。”
“啊?”沈凡脑子顿时打结,“既是一条船上的人,为何还要互相撕咬?”
“这弯子,得您自己慢慢捋。”王钦话到这儿便住了口,半点不绕。
沈凡斜睨他一眼,正欲再问——
忽听殿外靴声急促,真·泰安皇帝赵宸熙大步跨进门来。
脚步虽快,可沈凡一眼就看出那腰腿虚浮,气息微喘,像是强撑着赶回来的。
假皇帝该让位了。
沈凡立刻起身,紧随王钦身后扑通跪倒:“草民沈凡,叩见皇上!”
“平身。”
赵宸熙连眼皮都没往他身上扫,径直转向王钦:“今早朝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