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钦倒退三步,弓腰退出殿外,马不停蹄赶回府邸。
此时,沈凡还在后院酣睡,日头早爬过屋檐,晒得窗棂发烫。
梳洗罢,刚撩起帘子准备用午饭,便见一个青衣小厮匆匆赶来:“沈公子,老爷请您即刻过去。”
不敢耽搁,沈凡紧随下人快步穿过回廊,刚踏进大厅门槛,就见王钦已端坐在主位上,神色沉静,目光如钩。
话还没出口,王钦抬手从案几上抄起一个青布包袱,朝沈凡怀里一掷:“速去换装,随咱家进宫面圣!”
“进宫?”沈凡心头猛地一沉,脑中轰然炸开——莫非真要净身入内廷?
念头一起,越想越像那么回事,他腿一软,“扑通”跪倒,死死攥住王钦的袍角,声音发颤:“公公开恩!小人上有老下有小,还没成亲立业啊!求您高抬贵手,饶了这条命吧!”
王钦眉头一拧,嫌恶地抽了抽脚:“谁说带你进宫是去做阉人?”
“啊?”沈凡一愣,慌忙抹了把脸——哪有什么泪,全是干嚎出来的汗。
“天降机缘,你小子撞大运了!”王钦眯眼打量着他,那笑容温吞,却看得沈凡脊背发凉。
人在屋檐下,哪敢说个不字?他只得讪讪爬起,抱紧包袱往后院奔去。
掀开包袱一瞧,果然是套簇新的小太监衣裳:月白贴里、墨绿曳撒、乌纱小帽,整整齐齐叠在那儿。
他咬着牙套上身,袖口略短,腰身却刚好,连领口都服帖得一丝不苟。
“呸呸呸!”
“合身又怎样?这是断子绝孙的行头!我可不认这个命!”
心里骂着,脚下却不由自主挪出后院,一路低眉顺眼蹭到前厅。
王钦抬眼一扫,嘴角微扬:“成,这就走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转身出门,袍角翻飞,半点不等。
沈凡缩着脖子跟在后头,心跳擂鼓,手脚发僵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一路穿宫墙、过角门、绕回廊,最后停在养心殿外的丹陛之下。
“在这候着。”王钦丢下一句,便一溜小跑进了殿门。
“陛下,奴才把人带来了,就在外头候旨呢!”王钦弓着腰凑近榻边,见泰安帝赵宸熙正半倚锦被假寐,声音压得比猫步还轻。
“嗯?”赵宸熙缓缓睁眼,眸光清亮,“还不快唤进来,让朕看看?”
“奴才这就去!”王钦转身便撤,靴底擦地都没带响。
殿外长廊空旷寂静,沈凡百无聊赖,指尖悄悄蹭过朱漆廊柱,又踮脚瞄了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