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,却缓缓起身,踱步下阶,衣摆拖过金砖,从容得像在赏景。
“急什么?”他嘴角微扬,扫视群臣,“你们可是朝廷肱骨,几句闲话就乱了阵脚?传出去,岂不让天下人笑话?”
声音不高,却像冷水泼进滚油。
众人一怔。
可不知怎的,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心头竟莫名安定下来。
仿佛只要这个人还在,天塌下来也能扛住。
这就是帝王气度——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。
陆小凤不甘心:“可谣言四起,总不能坐视不管吧?”
沈凡负手而立,眸光如电:“当然不能任其疯长。但堵嘴有用吗?天下千张口,你能割尽吗?弱者才怕流言,强者——自有雷霆手段。”
全场静默。
张居正眼中精光一闪:“皇上已有对策?”
沈凡抬头,望向殿外灰蒙蒙的天,唇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明天,正好过年。永和元年,万象更新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落下:
“朕,要在午门外祭天。”
“祭天?”满殿愕然,面面相觑。
沈凡转身,目光凛冽:“传旨——明日午时三刻,朕亲率百官,于午门广场祭天祈雪。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——到底是朕错了,还是老天瞎了眼。”
死寂。
下一瞬,满堂哗然。
祈雪?
在这种节骨眼上?
这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?
万一……真没下雪呢?
张居正等人急得几乎要扑上前去:“皇上三思!此事万万不可行啊!”
“陛下,万不可亲往祈雪!”海瑞声音发颤,“若求而不得,天颜蒙尘,威信尽失,朝纲动摇只在旦夕之间!”
“臣附议!”包拯黑着脸,额角青筋跳动,“君王执掌天下,岂能以天象为赌注?荒唐!实属荒唐!”
“请陛下收回成命!”
“恳请陛下三思!”
一时间,满殿文武齐刷刷跪倒,衣袍翻飞如折翼之雁,呼声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落下。
可沈凡却站在高阶之上,目光冷峻,眉宇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他抬手一压,声如寒铁落地:
“不必再议。君无戏言——朕意已决。”
话音落,风都静了。
他转身,一把牵起绾绾的手,袍袖翻卷,步伐坚定地穿过群臣跪伏的长廊,像一道撕开阴云的光,头也不回地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