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人员所指的草地夹在几栋居民楼之间,梅尔到的时候发现周围已经停了几辆车,看来这里确如他所言,平时就被当成了免费停车场。
把车停在一个合适的位置,梅尔放心地钻进后座,倒头就睡。
·
梅尔睡了七个小时。
从下午三点到晚上十点,这片草地,白天尚有几分人气,到了夜晚就显得萧条冷清,虽说夹在几栋居民楼之间,但到了夜晚才发现,其实居民楼大部分的房间已经废弃,没有灯光的照明,大面积的黑色覆盖在楼体之上,给人以深沉的压迫感。
入夜之后,甲壳虫附近的车子陆续离开,到了晚上八点,草地上只剩下梅尔一个人。
她开了副驾驶座的车窗,因此有徐徐凉风穿进来,让她睡得很是舒服。
——狱寺隼人一眼就看到了这辆车。
首先,它圆滚滚,其次,它通体明黄色,在所有车型普遍被压得方正、颜色灰扑扑的汽车里,它是这样显眼。哪怕正被穷追不舍,狱寺隼人也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观感,总而言之:这辆车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。
这一丝熟悉,让他选定了目标。
好吧。也只有这一个目标了:其他的汽车都开走了嘛。
只剩下这位车主,他?还是她,并未察觉到那不勒斯夜晚冷凝的空气,而沉醉在夏夜的宁静中,睡得正香。如此,甲壳虫就便宜了某人。
狱寺隼人走近前,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甲壳虫,车锁是极老旧的款式,他不费多少力气就打开了车门,接着坐上驾驶座。
他往旁边一撇。
车钥匙就大咧咧地扔在副驾驶座上。
与此同时,他听到了轻微的呼吸声,往后看,却发现后座上空无一人,半晌察觉到什么,他的视线向下移。
“……”
他莫名有点想笑。
只见前座与后座的夹缝之间,那狭小的空间里居然睡了一个人。她身量不算矮小,因此躺在这么一小块地方,手脚便收敛得很委屈。
梅尔当然不是故意那么睡的,只不过在后座上无意识翻身的时候滚了下来,而她又实在是太困,于是懒得在爬上去,就那么胡乱地睡了。
她脑袋朝下,散乱的头发蒙住了脸,狱寺隼人看不清她的五官,但觉得这个人的胆子和心脏都很大。在那不勒斯的北部郊区滞留到夜晚不离开,车窗没有关,钥匙就扔在副驾驶座上,自己毫无防备地睡在车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