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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陆寻入京的第一夜,睡得并不算好。
    倒不是被吓的。
    是监察司总衙的床太硬。
    他躺上去半个时辰,翻了两次身,最后把老大夫都翻醒了。
    赵大夫披着外衣进来,看见陆寻睁着眼,脸色立刻沉下去。
    “疼?”
    陆寻摇头。
    “不疼。”
    赵大夫冷笑。
    “那就是床硬。”
    陆寻沉默了一下。
    这老头会医术就算了,怎么连这个都能看出来?
    青竹本来坐在外间打盹,听见声音,立刻跑进来。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    赵大夫指了指床。
    “床太硬,他睡不着。”
    青竹愣了一下,随即扭头看陆寻。
    那眼神很复杂。
    有点心疼。
    又有点想笑。
    陆寻轻轻咳了一声。
    “其实也没有那么硬。”
    赵大夫看着他。
    “那你继续睡。”
    陆寻又沉默了。
    青竹忍着笑,转身去找褥子。
    监察司总衙里什么都有。
    卷宗有。
    刑具也有。
    就是软褥不多。
    青竹找了一圈,只找到两床旧棉被。
    她抱回来时,柳清霜正好从廊下经过。
    见状问了一句: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    青竹有些不好意思。
    “床硬。”
    柳清霜脚步顿住。
    片刻后,她看向屋里。
    陆寻默默别过脸。
    柳清霜没有笑。
    但陆寻总觉得她眼里有笑。
    很快,裴玄也知道了。
    再然后,宋砚辞也知道了。
    最后,连岳沉舟都知道了。
    第二日清晨,岳沉舟走进院子时,第一句话便是:
    “陆寻,老夫昨夜想了一下。”
    陆寻坐在廊下喝粥,抬头看他。
    岳沉舟面无表情道:
    “锦成号外账先不急。”
    “你先把总衙的床审一审。”
    “看看它犯了什么罪,竟敢硌着陆公子。”
    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    裴玄低头咳嗽。
    宋砚辞偏过脸。
    青竹端着水盆,耳根一下红了。
    陆寻放下粥碗,诚恳道:
    “岳大人说笑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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